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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次痛感在一行人行至先前围猎的山上时汹汹地袭来，方佑生一个不稳，竟从马匹上坠落了下去。体内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撕扯着他的血管和皮肉，方佑生汗如雨下，紧抓着地面上枯萎的草皮：“在……在底下。”

    毛小蕊跳脚：“地宫？！那不是给死人住的地方？”

    李晏回身对毛小蕊道：“你回去同二皇子报个信，不要与我们一起前往了。”

    “没有。”

    李晏胃里翻涌作呕，低骂道：“疯子！”

    俞景平并未与他们同行，只让毛小蕊跟了过来。李晏闻言便转身问道：“你先前说的那个山洞在哪儿？”毛小蕊带着他们到了那处两头贯通的山洞：“难道这儿还有暗道？”

    “比我想象中得更快啊。”俞听云张开双臂，面上的笑容扭曲，“方佑生，你的小狐狸可是在我的床上正欲仙欲死着呢。”

    山洞并不算深，但四处都还弥漫着未消散开去的焦味，几人举着火折子四处敲打寻找，最后是李晏被一块石头绊了一跤，起身时发现在这石头底下、被青苔掩盖着的竟是一条石板路，幽幽地通往边上的岩壁。

    “他既然为我们开这道门，就摆明了是要我们进来的。”方佑生攥紧了手里的玉佩，看向眼前连接着许多房间的长廊，“我不建议开任何一扇门。时辰差不多了，下一次共感很快就会到来，届时就能知道歌识在哪个房间里了。”

    李晏也寒毛直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胡策，道：“……地宫。”

    李晏又打了个哆嗦，浑身起鸡皮疙瘩：“我先前也只是听到过一些传闻，没想到是真的。现在的皇帝只是个傀儡，帮俞听云做这种夭寿买卖的人，恐怕就是那个要祓除歌识的道士。”

    胡策火冒三丈，二话不说就化作了虎形朝俞听云奔去。

    所幸，面前的俞听云只是个幻术，胡策扑了个空，只好怒气冲冲地捶地泄愤，一声猛吼气贯长虹，天花板上的灰尘都被他震了下来。

    另一头的方佑生感受得也越发清晰，他无法想象这样痛苦会把小狐狸折磨成什么模样，而不论是什么模样，他都无法接受。

    李晏：“就你话多，还不如变回原型顺眼。”

    也许是方佑生在的地方。

    “在底下！”方佑生喘息着道，“就在这山底下！”

    话音刚落，面前的石门突然轰隆作响，缓慢地向两边打开——俞听云立于门后，身上竟穿着先皇的龙袍！

    火光照亮凹凸不平的岩壁，几人退后两步，才发现一直面对的其实并不只是山洞的岩壁，而是一扇并不规则的大门。

    李晏跑过去，拍了一记大老虎的脑袋：“你能不能冷静点做事？！”

    毛小蕊前脚刚踏出去，后脚沉重的石门便又缓缓合拢紧闭上，将三人围困在地宫中。

    “胡策！”

    每一分钟对于陆歌识而言都变得像是一整年似的漫长，他甚至有一种自己在加速苍老的感觉，由身到心，他几乎要像一棵被蛀空的老树一样湮灭了。

    孤独和思念变成了另一种折磨，让灵魂已经残破不堪的陆歌识更加脆弱。精神方面的压力比疼痛更磨人，陆歌识需要不断地去回忆与方佑生轻松美好的往事，才能勉强地达到望梅止渴的目的。

    方佑生：“毕竟民众眼里的皇帝还未死，俞听云怎么可能会愿意拿自己的钱财替他修地宫。”“这人为了个皇位，简直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李晏道，“真晦气。”

    陆歌识猜想，也由此才有了撑下去的希望。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进去的办法。”方佑生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歌识还在里面。见到他以后，不要让他知道自己被关在哪儿。”

    方佑生看他一眼：“俞景平没同你说过么？宫里的事。”

    胡策朝李晏眨了眨眼睛，没脾气地tian了两口李晏的舌头，被李晏嫌弃地躲开。

    偶尔，有那么一些时刻，他身上的痛感会突然减轻不少，心底还会生出一种奇妙的牵引感来，于冥冥之中要将他带到别的地方去。

    李晏没能拦住这个莽夫，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俞听云此人，怎么可能不设陷阱？

    胡策扶他起来：“在哪？”

    胡策问：“应该到时间了，玉佩还没有动静么？”

    毛小蕊堂皇地思索片刻：“他说……他说过！说他现在的父皇并不是真正的父皇。”

    胡策变回人形，道：“这地宫未免也太过简陋，连个壁画都没有。”

    “我的妈呀……”毛小蕊咽了口口水，“这么大扇门，背后会是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