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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佑生压下心头的细小的愧疚，嘴硬道：“你以为我被你养大很容易么？”

    方佑生理所当然地以为这一天也会这样度过。

    “她还打你？”陆歌识盯着方佑生的脸颊仔细瞧了瞧，“怪不得你这边脸要更胖一点。”

    彼时的方佑生正无聊地叼着一根草坐在树干上，悄悄反思着自己刚才的行为举止，同时又忍不住要偷偷埋怨方小宸不够宠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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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干嘛呢！”

    陆歌识摇摇头：“我没有双亲，是虎妖抚养我长大的。他除了上学这事儿要管我，其他都是纵容我的。”

    “不是啊。”陆歌识老实巴交地答道，“我不想去学堂，就偷跑到这边来了。”

    说完，方佑生自己都不敢再去看方小宸，抓上一旁的小行囊便跑下了山去。他不是头一次和方小宸吵架了。几乎每次他们吵架都是以方佑生的逃跑作为结束，回来以后也不会有谁要道歉一说，只当是无事发生过。

    “我还希望有人管我呢！”

    然后一只跌跌撞撞的小狐狸就闯进了他的视线——群茗山上也有狐妖，但都不及眼前的这只漂亮。这只狐妖似乎比他还要小一些，一条橙红的尾巴几乎和软乎乎的身子一样大，随着走动的步伐摇摇晃晃。

    “怪不得。不能说娘亲的坏话的呀！”陆歌识睁圆了眼睛，“娘亲不都是很好的吗？”

    “啪！”

    方佑生突然出声，吓了陆歌识一跳。陆歌识回身见树上坐着一只狼妖，更是魂飞魄散、拔腿就跑。

    方佑生觉得自己是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登时怒气冲冲地回驳道：“不是吗？我本来就是个野杂种，是你和人类生的！你真当我不知道么！”“你从哪儿听来的话！”

    方佑生勾唇笑了笑，俯身一跳，不费吹灰之力追上了陆歌识，拦在小狐狸面前：“你跑什么？我要是想吃你，你以为你真能跑得了？”

    不会真有小狐狸觉得自己跑得过狼吧？

    “谁、谁和你这么说的！”陆歌识跺脚，“那是坏的狐妖！我是正经的狐妖！”

    “哈？”

    “你又算哪方神仙，还来对我评头论足的。”方佑生翻了个白眼，“前面还说什么‘不了解就不能乱说’之类的话，现在又来做和事佬了？”

    “你不是群茗山上的妖吧？没见过你。”

    “我从记事起就知道了。”方佑生不屑地睨向方小宸，“整座山的人都知道的事，你能瞒着谁？”

    陆歌识皱眉：“难怪你娘要打你。”

    方佑生撇撇嘴，自觉没趣，又道：“这儿有什么好玩的？除了树，就是草。”“反正都比上学好玩儿。”陆歌识说，“那你呢？你也是逃学过来的？”

    方佑生心想这小狐狸也太不设防备了，一边又继续好奇道：“你爹还让你去学堂？狐妖不是只要把自己养得漂漂亮亮的就好了么？”

    “我和我娘吵架，她打我，我就下山来了。”

    方佑生觉得陆歌识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巴不得没人管我，什么爹爹娘亲，我都不需要。”

    方小宸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方佑生的侧脸，她面色涨红，气道：“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方佑生。就算……就算是我亏欠你的，你怎么能对我说这样的话？”方小宸哽咽道，“你以为我把你养这么大很容易么？”

    “当然！”陆歌识严肃地指正道，“你不了解，就不能乱说的。”

    “也没有……那么好吧。”方佑生说，“很麻烦的，老是要管我。”

    “你真不会说话！”

    “你还是我母亲么？”方佑生不耐烦地说，“不想养我就直接饿死我算了。”

    “不是你爹让你去学堂的吗？”

    “可是……”陆歌识想了想，说，“可能我也不是想要人管我，我就是也想有爹爹和娘亲吧。”

    “纵容你岂不是更好？”

    陆歌识瑟瑟发抖，警惕地抱紧了自己的大尾巴：“那、那你要做什么？”

    “狐妖还有正经的呢？”

    于是他跑下山去，在山脚下的小树林里遇到了同样是偷溜出来的陆歌识。

    方佑生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脸：“……我也说了她的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