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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已经足够了。”方佑生意有所图，声音放得更低，“不是要放焰火？”

    陆歌识甚至有些沉迷于这样温吞悠长的时光，当方佑生问他要不要去吃饭的时候，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摇头——不过很快，饭菜的香味便顺着门缝溜进来，勾动了他胃里的馋虫。

    陆歌识小心翼翼地抬眼：“十文？”

    “这是你挑的，就放这个！”

    陆歌识这才堪堪想起昨晚和方佑生的约定，红着耳根挣开方佑生的桎梏：“先、先吃饭再说！”

    方佑生轻描淡写地答道：“出去走走，或回房睡下。”

    偶尔，方佑生会夸他背得快，然后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块灶糖，喂到小狐狸嘴里去。

    今天方佑生的耐心真是格外的好。陆歌识走神了几次也没挨一句重话，到后来，陆歌识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瞪大了眼睛全神贯注地背诗。

    陆歌识一溜烟跑到那堆烟火后头，半个身子都被掩住，只露出肩颈和脑袋。他半趴在最顶上的烟花盒子上，朝方佑生勾手：“客官，请随意挑选。”

    “随你。”

    “往年都是这样？”陆歌识问方佑生，“他们玩乐，那你呢？”

    “五十两？你这是哪儿来的黑心老板？”方佑生摆摆手，“那不买了。”

    方佑生原本只是觉得陆歌识愿意在自己面前露原型，是意味着陆歌识已经完全将他看作了亲人。

    “那也得你先知道有哪些句子啊。”方佑生的耐心越发地好，“乖，我陪你一起。”

    方佑生有些懊恼自己的鲁莽和冒失，但很快，他便正义凛然、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陆歌识觉得方佑生不喜过年，大概与他那不知所踪的双亲有关。他直觉这是一件悲伤的事情，便再没有追问过缘由。

    “会不会太小？一会儿就没了。”

    方佑生的大腿是这世上最最舒服的坐垫，方佑生的胸膛是这世上最最可靠的港湾；而陆歌识，是这世上最最有书生气质的聪明小狐狸。

    方佑生双手背在身后，十分配合地指着底下一个块头最大的烟花：“这个多少钱？”

    “哎哎哎！五……五两？”

    眼下见到小狐狸这般羞恼的模样，他才隐约记起另一层含义来。

    陆歌识从来没想过念书会是这样甜滋滋的事情。

    陆歌识点头，恋恋不舍地回头问方佑生：“吃完还背么？”

    “你……你到时候小声告诉我嘛。”

    “这么大个只要五两？”方佑生拿起一盒最小的烟花棒，问，“那这个呢？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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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候完二人用膳，佣人们便围坐一团，在后院重新搭了一桌，热热闹闹地自己饮酒作乐。

    正如阿瑶之前所说的一样，大年三十的方府与往日没有任何差别——没有对联、没有窗花、没有讲究良多的年夜饭。外头很早就开始放起了烟花和爆竹，嘈杂的一切都似乎离方府很远。

    “……啊！”

    方佑生听见他肚子叫唤，轻笑一声：“现在要不要去吃了？”

    陆歌识笑着卖乖道：“好嘞！谢谢爷！”

    转眼，陆歌识便噔噔噔地跑出来，又道：“那我们今天就放这个啦？”

    他只是个没什么坏心眼的人类，又怎么会知道显原形对于妖的意义呢？

    和从前拿着戒尺、古板又严苛的教书先生不同，方佑生声音低沉而温柔，让陆歌识想起暖红的日暮。

    陆歌识略显不满地撇撇嘴——陈伯大概是把能买到的烟花全都买来了，大大小小地堆在梅树下，活脱脱的一个烟火摊子。

    “这个……”陆歌识随口胡诌道，“五十两！”

    方佑生颔首，从兜里摸出十两递给陆歌识：“就要它了，多的赏你。”

    “今年要和我一起去放烟火！”陆歌识拉着他，“陈伯说他已经替我们买好了各式的烟火，都堆在院子里了！我们出去放、还是就在院子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