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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就是这样。”方佑生道，“自私又丑陋。”

    “你总会知道的。”鸦婆婆安慰道，接着便要推他们走，“走吧，逛去、玩去吧。”

    方佑生虽是这样说，却是眉头紧蹙，犹疑不定的模样。

    亲近的人要远行，自己却不能知晓对方要去哪儿。

    “乌鸦也能化成妖？”

    方佑生静静听着，偶尔应和：“不怪你，是他们欠收拾。”

    “这我就不知道了，还有什么是不能化成妖的么？”陆歌识眨眼问，“就算天生不是，但只要有灵识、修行够，不是就可以化炼成的吗？”

    陆歌识来回看看，怪道：“什么呀，怎么连婆婆跟方佑生都要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乌鸦是极邪的存在，很难炼成修为。”方佑生问，“你见过她的原形么？”

    “去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

    “我们走吧。”方佑生拉住他，“婆婆自有去处。”

    万籁俱寂的环境下，陆歌识黯淡的情绪透过问话声显得格外清晰：

    “谁这么说你了？”

    “可是……”

    “嗯。”

    “鸦婆婆……是乌鸦？”

    “罢了，不胡猜。”方佑生一想到鸦婆婆那双锐利的眼睛，就难得地心里发虚，“回府吧。”

    “我刚下山的时候，也想过找个地方，安安分分地做个店里的伙计。”陆歌识说，“可是没有店家要我，即便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愿意让我试试的地方，最后也都会辞退我。”

    鸦婆婆点头，又朝二人摆了摆手：

    “我都没有哭过的。”陆歌识仰头，想看着方佑生的眼睛说话，“我还被碎盘子划伤过手、被那些坏人打过，我都没有哭的。可是山下的世界好像和山上完全不一样，他们觉得我不哭是理所当然的事，觉得我受伤、受欺侮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鸦婆婆的再次出现令陆歌识回想起了自己在下山后度过的那些时日——那些食不果腹，又无人与共的日子。

    “方佑生，我是不是很娇纵？”

    “婆婆也说了还会再见面的，又不是见不着了。”方佑生揉了揉陆歌识的眉心，又问道，“你和婆婆说过我么？”

    “去吧。”

    陆歌识没了欣赏风光的玩乐心思，才走没两步路，就和方佑生说自己想回府了。

    一想到鸦婆婆说要远行的话，陆歌识便有些闷闷：“婆婆，你要去哪儿？待我闲下来，可以去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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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会找不到？”

    “那倒没有……是她告诉我的。”陆歌识不解，“但这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呢？”

    “在匪帮的时候，胡大哥什么也不让我做。其实就连扫地，也是我进府后，偷偷让陈伯教了我才学会的。我去别的地方，只能端端盘子，但若是遇到动手动脚的客人，我又压不住脾气、要把菜盘子扔到他们头上去。一来二去，就再没有店愿意用我了。”

    “没有。”陆歌识了然道，“你想问她为什么会给你那张纸条吧？鸦婆婆就是无所不知的存在。我先前的目标都是她告诉我的，从来没……啊，唯一的一次失手就是被你抓到的那次。”

    “人性本恶……”

    迈出热闹的街市后，被夜幕笼罩着的巷子盛着墨色的寂寥，马蹄哒哒地踏过石板路，一声声敲在陆歌识的心房，清脆又空灵，带着纷乱的心绪也沉静下来。

    “……我会的。”

    “可也不是都这样呀。你、陈伯、阿瑶、文姐……哪怕是先前在牢里碰到的人，也是有好心的。”陆歌识掰着指头细数，叹气道，“要是每个人都如此就更好了。”

    陆歌识正疑惑着，没瞧见鸦婆婆朝方佑生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