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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肌肉逐渐变得酸涩僵硬，陆歌识的双手举得越来越低。方佑生假装看不见，一直到陆歌识的胳膊几乎要贴到胸侧了，才出声提醒道：

    “你可以跑得远远的，跑出京城。况且你都把玉佩还给我了，我能定你什么罪？”

    “话是这么说……”陆歌识小心翼翼地看向方佑生，“可我是妖啊，都不用定罪，你只要说我是狐狸精就可以把我关进去的。”

    “喏，抓贼的奖励。”

    说着，陆歌识又想把自己的手从方佑生的桎梏中抽出来，结果还是被方佑生攥住，他愤愤道：“我认得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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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需要人伺候。”方佑生说，“你只管站着便是，怎么问题这么多？”

    方佑生轻飘飘地问了句“是么”，而后忽然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来。他翘着二郎腿在院落里的板凳上坐下，悠哉游哉地嗑着瓜子观赏这尊狐狸雕塑。

    “嘁。”陆歌识嘟囔着转头，远远便看见方府的牌子被灯火点亮，“要到啦！”

    “手。”

    “不是呀，你本来不是要抓我回衙门的嘛。”陆歌识说，“我怕跑了被你抓到，要受更严重的刑罚。”

    方佑生朝着桌上的炖鸡抬了抬下巴：“吃完好罚站。”

    方佑生目光闪烁：“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说：“我很守信用的。既然答应你要在你府上做小厮，我就不会溜走。”

    方佑生不语。

    青石板路被踩得“哒哒”作响，两边的白墙上缠着藤蔓，被灯火照成暖色。陆歌识又跳又跑地绕在方佑生身边叽叽喳喳；方佑生一边嫌弃他应当去做麻雀精，一边却弯着眉眼，将陆歌识说的每一句话都听到心里去。

    “不用！”陆歌识自己也不清楚这是哪儿生出来的小脾气，他偏过头不想看方佑生，双手举过头顶，站得笔直，“我不累！”

    陆歌识脚下一个趔趄，追着加快步伐的方佑生嚷嚷道：

    “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溜走。”方佑生说着，却还是放开了陆歌识的手，“不过你也溜不到哪儿去。”

    “唔……也不能说讨厌……”陆歌识很是严谨地说，“我这一路上也遇到过好多好人，也有人知道我是狐狸以后仍旧给我吃的，保护我。”

    “我已经走了很多路啦！我还抓了贼！方――佑――生――！你等等我！”

    方佑生停下脚步，深邃的眼睛在油灯下显不出情绪：“讨厌这样的人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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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歌识一瞬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他觉得眼前的方佑生看上去似乎有些悲伤，便抬手抹平了方佑生微蹙的眉头：“可是这里有你啊。你会保护熊大哥和我，和那些人不一样。”

    “等其他人都睡下。”方佑生说，“胳膊酸就放下吧，不强求你。”

    “当初为什么答应我？”方佑生问，“因为我给你肉吃？”

    陆歌识刚才巴不得方佑生松开自己，眼下真的自由了，却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寂寥。

    “陆歌识，这里不是你经过的那些村落，这是天子脚下。”方佑生垂眸看着满眼星辰的陆歌识，“没有那么多好人。”

    又走了一段路后，他语气轻松地说：“因为我回去还要罚你站。”

    “可光站着很无聊。”陆歌识自从到方府来以后，撒娇的次数直线上升，怕是比先前的日子里加起来都要多，“方爷，您就和我讲讲话嘛，您光嗑瓜子也无聊啊。”

    陆歌识打了个激灵，又乖乖地把手举回到一开始的高度，他逐渐没了耐心，试探地问道：“还要站多久啊？”

    陆歌识如释重负，放下手的一瞬间，温热的血液尽数倒流回指尖，熨帖得他头皮发麻，忍不住轻轻喟叹了一声，又道：“你不睡他们怎么睡？”

    陆歌识一愣：“为什么这样说？”

    陆歌识的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他呼哧呼哧地解决掉了一整只鸡，然后不等方佑生再次提醒他，就自觉地站在厅堂门前举着双手开始罚站。

    方佑生含着笑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这只怒气冲冲的小狐狸：“不用歇会儿再开始？”

    对于好动的陆歌识来说，静止的每一秒钟都过得格外煎熬，连被遗落在角落的扫帚都变得诱人。屋檐上飞来几只燕雀，陆歌识不用听都知道它们在嘲笑自己，恨不能飞过去炖了这几只好事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