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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翎儿嫣然一笑：“这不就是器物而已？在奴婢看来，刀钝了，鞋破了，衣服烂了，扔了便是。人若无根，不过就是别人养的一条狗，听凭差遣的畜生罢了。”

    “墨兰花瓣圆厚又不失秀逸，确实有忆翁先生的风范。”

    自元宵节后，岑乐就没有再见过韩九爷，听说他去了汉阳。

    “那奴婢这就退下了。”

    若说郭北辰像一柄钢刀，那韩九爷就是一座高山。雄健挺拔的男子背光而立，面容模糊。他迈过门槛缓步走进来，一贯的温柔笑容渐渐明朗。门外还有三名玄衣男子，一老两少，驻马停步。

    “那……”韩九爷笑着问岑乐，“先生是行家，你怎么看？”

    翎儿柳叶眉儿一挑，圆圆的杏眼透着难以置信的目光。

    “好。”

    “九爷……”

    “等等！”秦思狂突然道，“九爷，画虽然不是真的，但笔墨清净畅快，不失为一幅好画。思狂的书房单调，不如买下来给我，增添一分趣味。”

    她一出门，徐掌柜赔笑道：“九爷，这水丞您可喜欢？”

    “九爷教训得是……”

    韩九爷瞅了眼桌上的墨兰图，笑道：“姑娘，你这画好像是出自南宋郑忆翁的手笔。”

    韩九爷又问徐掌柜：“老朋友，你看呢？”

    韩九爷笑道：“好好，你喜欢就行，”他把画箱递还于翎儿，“那就请姑娘回去问问你家主人，说我韩九出一钱银子，她卖是不卖。”

    翎儿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人也好，花也罢，无根可生，怎能存活于世上？”

    翎儿道：“那就请九爷明儿早些来万花楼，姐姐还特意备了歌舞给您助兴呢。”

    翎儿眼珠一转，道：“正是。”

    “九爷当真？”

    大概是觉得热了，秦思狂“唰”一声展开扇子，悠悠扇着风。

    看见来人，他失声喊道：“这不是九爷吗！”

    “这位姑娘。”

    “宋代的画师甚少署名。此画仿得虽好，但落款‘所南翁’三字漏了怯啊。”

    “谢九爷惦记，只是厨房失火，没有殃及别处。您若是要来，倒屣而迎。”

    突如其来的低沉嗓音打破了沉默，吓得徐掌柜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玉公子动怒了。

    “姑娘卖盂又卖画，不会单单为了讥讽在下吧？”

    折扇轻摇，明眼人一看秦思狂手中的不是凡物。再结合他此刻的脸色……徐掌柜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可惜啊……”韩九爷边叹息，边动手将画纸收回箱子里，“来的时候价值连城，回去的时候一文不值。哎，真是回不去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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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自小无父无母，幸得姐姐收养。施我吃食，授我武功。只是有一事奴婢想不明白，公子可否替我解惑。”

    “听先生的意思，此画不真？”

    “行。听闻凤鸣院前几日走了水？”

    韩九爷点头：“孩儿开了口，我自然得允。去吧，别等我改变主意。卖还是不卖，明日万花楼给我个答复。”

    徐掌柜对岑乐竖起大拇指，叹道：“公子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见识，老朽佩服。”

    秦思狂同样也是两多个月没见过他，这声呼唤都有些沙哑。他对着门外三人拱手道：“李叔叔，薛兄，孔兄。”

    秦思狂瞥了眼柜台上白瓷水丞，冷笑道：“在下小小一个酒楼杂役，你家主人为了引我来，算得上煞费苦心了。”

    “掌柜的，我们认识也有些年头了，做生意还是得实实在在，莫要坑人不是？否则，以后你该如何在扬州立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