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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果然从不对自己撒谎。

    “先生说话真叫人心寒，秦某连日奔波劳碌，你说又是为了谁呢？”

    尚清苦笑着说，这可花了他不少银子，另外还欠下了不少人情呐。

    秦思狂挨着岑乐坐下，眼睛依然盯着池子里的鲤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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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持是正月廿七离开太仓，二月初一应该是将将回到扬州，初二韩青岚就已寻不着库锦，仅仅是一个巧合吗？

    “哦？”岑乐笑道，“因为他与你截然相反么？”

    随后，韩青岚带领十三卫，在十九个时辰里，马不停蹄拜访了周家米铺在扬州、镇江总共十二家分铺。

    尚清今年刚好三十岁，扬州人氏，是仁善堂医馆的掌柜。作为一个大夫，三十岁听起来年轻得过了头。他家打他太爷爷起，就在扬州行医开药铺。尚清在家中行三，武功学得一般，医术却是顶好。两年前韩九爷将竹西堂的事务交给他打理，一直放心得很。在韩青岚前往扬州前，秦思狂还特意嘱托他，要对尚清恭敬客气。

    温询询又道：“况且，无论是交朋友还是做买卖，都得看是不是忠义之辈，守信之人。今日为何是先生您坐在这儿来给在下送画，而不集贤楼玉公子，我相信个中曲折您一定比我更清楚！奉劝先生，千万别让色迷了眼。”

    温询询带着画卷先行离开，岑乐踱步到寺庙西首的花园，在湖心亭坐下。当日他就在此处，初遇松元，眼见韩青岚剑斩二人。

    看鲤鱼追食，他似乎特别愉快。

    秦思狂借岑乐之手，引温询询主动入局。若是秦思狂拿着画，温询询恐怕是万万拉不下脸。岑乐亦明白此事，但是为了陆斯、管叔二位友人，也是迫不得已，就算被人利用也甘之如饴啊。

    园中景色从夏到冬，水池里的鲤鱼依旧悠游自在。

    温询询敬重白曲，他如果早知道画的是姚黄无情令白花低头，恐怕宁可荒废一年时间寻画不成，也不会促成这桩买卖。

    申时，尚清将一份名录交到韩青岚手中——是半个月内，周家米铺扬州、镇江十二家分铺给大主顾送米的记录，记载了买主的名讳及府邸，内容都是从周家账目中摘抄而来。

    二月初五早上，韩青岚回到竹西堂，梳洗一番后，于中午二度造访扬州东街的周家，无功而返。

    岑乐失笑：“难不成还是为了在下？”

    秦思狂在赤山上已经拿白曲的扇子骗过温询询。他见过扇面上“思之如狂”的题诗，定然知晓二人关系。再看牡丹图，也不难猜到画中之意。

    岑乐确实清楚个中曲折，秦思狂正是知道温询询的弱点，并以此算计了他。

    尚清的意思是他与程家少爷相识数年，此事还是由他来处理比较好。然而韩青岚却承诺，明日日出之前，自己定将那最后一匹库锦带回来。

    岑乐幽幽道：“这次温询询被你气得不轻啊！”

    能让周家送米上门的肯定都是大户人家，所以这份名录也不厚。韩青岚很容易就在其中发现了一条记录——二月初一，程府。

    岑乐细细端详，他嘴角微翘，眼尾上挑，带着轻佻的神色。这般近乎无情的人，他的软肋又在何处呢？

    二月初二，戌时，集贤楼扬州竹西堂接到苏州云岩堂一封飞鸽传书。

    岑乐倏的出手，钳住他的下巴，手上用了七分劲，强迫他抬起头。

    温询询确实仰慕白曲，比起寻了一整年《洛邑四图》要给父亲做寿礼的执念，这才是他的死穴，是他在句容和苏州两度上当的原因。岑乐想明哲保身，却又被迫入局，也是因为露出了同样的短处。

    秦思狂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轻轻写了一个字。

    当夜，苏州云岩堂将苏州织染局丢失的五十卷贡品织金全部归还于管叔手中。

    岑乐转头，还是那个喜爱喂鱼的人，在往水里丢食。

    非。

    ☆、间章

    “温询询乃是重情重义之人，秦某甚为欣赏。”

    水面忽然落下白色碎屑，泛起阵阵涟漪，鱼儿争相游了过来。

    日落之时，韩青岚到了程家，却被告知程持恰好刚出门。他追问人去了哪儿，家丁却不肯言明。韩青岚笑说难不成是去了凤鸣院。

    温家在江南生事，本意是敲山震虎，不想四少被人戳中软肋，又被算计了一次。

    二月初四，韩青岚寻回二十二匹库锦，加上应天府介正堂寻回的七匹库锦，共计二十九匹——独独缺了一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