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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娃儿慢慢转过身，发现小猪在自己背后，欢快地叫了一声，又迈开了两条小短腿。

    岑乐也不傻，秦思狂把画给他，摆明了集贤楼不得罪温家，也不会连累妘姬，单是让“当铺”出面。岑乐一直避免牵扯温家与集贤楼的事，秦思狂就非要拉他入局。

    前两回温询询都是送书信来，今次却派亲信来传口信，足见这回要说的是要紧事。

    温岩离开后，岑乐草草填饱肚子就去了张府。家仆老孙领着岑乐走到花园，秦思狂正和小娃娃绕着太湖石缀成的假山捉迷藏。

    以岑乐的为人和处世之道来说，这是一个很容易做出的抉择。

    当小胖手第四次离布娃娃近在咫尺时，小孩儿胳膊够得太使劲，身形一晃，眼看就要摔倒。那只抓着布娃娃的手往他胸口一托，扶住了圆乎乎的身子。

    岑乐盯着他半晌，忽然闭上双眼长叹了一声。

    一旁的岑乐忍不住拍手叫好。

    也许有些人，生来心肝就比别人薄上一分。

    “先生客气了，小的名叫温岩。”

    “先生可还记得小人？”

    一岁多的娃儿话说得不清楚，走路也不太稳当，穿着厚厚的棉袄更是憨态可掬。就当他快要抓到的时候，娃娃突然消失了。正当他发愣之际，背后传来舅舅的声音：“小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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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厮道：“我家主人让我来给先生传个话……”

    石头后出现布娃娃晃了一下，小孩咿呀一声，伸手向猪娃娃走去，嘴里还口齿不清地喊着：“姿（猪）！”

    岑乐认识他，是温询询的小厮，当日是他来花月楼给秦思狂送扇的。

    “这就要走了？”

    “小宝真聪明，比你爹聪明！”

    岑乐微微弓下身子，那小厮伏在他耳畔，轻声说了四个字。

    俞毅把姜汤送到了房门口，岑乐接过来一瞧——茶托里放了两个碗。

    秦思狂显然也很欣喜，一把抱起孩子，在他脸上香了一口。

    岑乐失笑，幸好张溪横不在场，没听见这话。

    岑乐将那四个字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点头道：“在下明白了。敢问小兄弟名讳？”

    他撇了撇嘴，自己跟自己念叨——小伙计太机灵，知道得太多，恐怕留不得了。

    岑乐笑道：“记得。”

    “昨天妹夫说孔家送过来一些大枣子。我再不回去估计一个都剩不下了。”

    “可有我的份？”

    这个人呐，连一岁小孩都不放过。

    ☆、第三十四回

    岑乐和老孙就站在一旁，看那两人玩了三个来回。

    岑乐听得明白，他当然不是等自己去吃枣子，等的是一个消息。

    白曲的牡丹图，他收还是不收？管叔和陆斯都是他的朋友，他是救还是不救？

    舅舅显然不是亲的，也不怕娃儿磕着碰着。

    第二天晌午，岑先生送走了东市的阎掌柜，正准备去里屋吃饭，门口有一人叫住了他。

    事到如今，岑乐也只好自我劝慰。

    “辛苦温兄弟。我也不挽留你了，劳烦转告公子一句，岑某欠他一个情。日后若有用得到在下的地方，千万别客气。”

    秦思狂先去湖州向白曲求画，又去海宁假冒扬州富商算计了冯大官人。温询询买下牡丹图后，他即刻来到苏州。一切办妥，待岑乐将画心装裱完，他手里这张画就能成为真正的洛邑牡丹图了。鱼饵已经下好，就等大鱼上钩。不过严格说来，温询询在以八十两买下子居先生的牡丹图时，就已经入了圈套。秦思狂说得对，确实也算不上“骗”，毕竟画是真画。

    为了搭救管叔、陆斯，秦思狂也出力不少。即使最后他把集贤楼摘得一干二净，自己好像也没责怪他的道理。

    秦思狂笑道：“我在府中等先生到来。”

    此时秦思狂已经穿好了衣衫，正在束发。

    而就在此时，小孩两手往胸口一挥，按住了娃娃。来回跑了半天，终于抓到了小猪，他开心极了，咯咯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