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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思狂打断他：“夫子昨日刚送了集贤楼四幅图屏，就当是翎儿的嫁妆了。我就问翎儿姑娘一句，你可愿意？”

    他轻摇着扇子笑道：“小丫头，二叔说得不错，你轻功了得，剑法可是一般呐。回想起来，当日赤山之上，我还要多谢你手下留情。”

    他回头望了一眼，韩青岚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来。

    良久，翎儿轻轻笑了，少女笑起来宛若黄莺出谷，声动人间。

    恍恍灯光下，文夫子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连声道：“好好好，也算了我最后一桩心事。可是如今老夫身无一物，也拿不出像样的嫁妆来……”

    韩青岚也笑了，只是他扣着翎儿脉门的手又多使了一分劲。

    文夫子咳嗽了两声，哑声笑道：“老夫身体不行了，记性可还不差。”

    秦思狂在床沿上坐下，将手放在文夫子肩上拍了拍，劝慰道：“老师，这下放心了吧。”

    秦思狂右手仍放在文夫子肩上，另一只手从他手中拿过玉扣。

    她睁着桃杏一般的大眼睛，道：“恕奴婢没有明白公子的意思……”

    待翎儿拿着东西退下，韩青岚忍不住道：“你这是唱的哪出戏？”

    “你答应就好。”

    许久不见昔日的老师，韩青岚刚喊了一声，秦思狂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弯腰握住文夫子的手，沉声道：“老师可还记得学生？”

    “愿意。所以就请姑娘就跟我回集贤楼见我父亲吧。”

    “唰”地一声，扇面展开。

    一盏茶的工夫之后，翎儿回来通秉，文夫子有请。

    但是在场五人，仿佛都被定了身，无人敢动一分一毫。

    岑乐背着手站在门前，蹙眉叹息。韩青岚家中父亲仍在，婚事就这样由秦思狂做了主，会不会草率了些。

    秦思狂接着道：“翎儿与青岚年岁相当，上次济南一路同行，情愫暗生。学生想求夫子同意了这门亲事，别嫌弃我们只是开酒楼的生意人，身份低微。”

    面具下的人至多三十岁，当然不是文夫子。他现下受制于人，脸上满是惊骇之色，一动不敢动。

    秦思狂笑着拉过二人的手，交叠在一起。

    韩青岚喉头一紧，艰难地唤了一声：“夫子……”

    “可惜啊，再好的蓝田玉，用在死人身上，也没法延年益寿。”

    纤纤玉指握在掌心，这一抓就放不开了。

    秦思狂一笑：“儿时老师的教诲，还历历在目。没想到去年，书院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他顿了顿，“今日前来，主要是为了舍弟。”

    秦思狂袖口一抖，那把贝母扇落入掌中。

    连韩青岚也呆呆凝视秦思狂，他到底是想把这块玉给翎儿，还是给夫子？

    他快速在“文夫子”脸上一抹，一张□□到了他手中。

    秦思狂双手递上玉扣，郑重道：“劳烦姑娘将玉扣交给夫子，夫子定能明白秦某的意思。我等在此静候佳音。”

    作为晚辈，他这个行为实在放肆。

    而翎儿却依然无辜地笑着道：“奴婢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让公子起了疑心。”

    四人进屋后，翎儿赶紧将门阖上，免得冷风吹进来。文夫子手拿着那枚玉扣，披着一件外衣从床上起身，翎儿扶起他坐在床沿上。过去那位文采风流的教书先生，对于他来说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了。如今他面容枯槁，头发都白了不少，显然已到了将要油尽灯枯的时候。

    翎儿将三人引至夫子的卧房，屋中点着一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亮。炉里的炭火则烧得很旺，非常暖和。桌上还焚着茅香，沉静之气使人心绪平静。

    翎儿悄悄抬头，韩青岚年轻刚毅的脸庞近在迟尺。她双颊迅速染红，低下头呢喃道：“愿意……”

    “三少真的愿意娶奴婢为妻吗？”

    秦思狂啜口茶，笑道：“正月里刘家班、薛家班都还没开箱，玲珑茶馆都没班子唱戏，你上哪儿听戏去。二哥给你现演一出，你还不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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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青岚拉着翎儿的手，定定看着楚楚动人的少女，仿佛要把她每一根头发丝都刻入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