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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溪：……

    “你叫什么名字？” 江潍问道。

    江潍瞥了眼在打斗中掉落的半根烟，伸手要去摸烟盒，偏头又见陆溪怯生生地嚼苹果，腮帮子鼓起好大一块。他的指尖在衣兜里停了一下，鬼使神差收了回去。

    江潍盯着痛苦吞咽的陆溪良久，没来由笑了。

    后来，陆溪喜欢把烂掉的部分吐出来，用报纸装好放在角落里，每天看一眼，想象一下吃苹果的滋味。

    陆溪最终接过了那个干干净净的苹果，他板着小脸瞪着双金鱼眼睛仔仔细细打量手里陌生人削好的苹果，果肉晶莹剔透，看起来就很好吃。

    给孩子抽二手烟，确实不太地道。

    陆溪……

    不然还是留着吧，多看几天也好。陆溪这么想着，准备把苹果揣进兜里，却被江潍出声阻止：“赶紧吃，一会儿就氧化了。”

    “能，金融、法律、管理、医学、生命科学、人工智能……” 江潍越说越难懂，把什么五行八卦都搬出来糊弄小孩。他看着头顶绕金星的陆溪心下欢喜，蓦然问道：“你想学什么？”

    爆米花是江潍刚给他买的，理由是前几天忘记接他放学——江潍经常会等在陆溪的初中门口，衣服一撩，点根烟在马路牙子上坐着，烟雾缭绕中盯着残破不堪的校门看，成天不知在想些什么。

    “得看念什么书，我家安排的那个不好。” 江潍脸色莫名阴郁，他瞥了眼陆溪嘴里的半截爆米花，摊开手道：“给我一个。”

    然后，一大一小两个男孩便一起咯吱咯吱吃爆米花，残渣掉了一路。

    第9章 水管

    江潍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这点陆溪在第一天就知道，但这所谓的 “不好相与” 其实可以摸到规律—。

    “安排的？读书还能安排吗？” 陆溪懵懂地歪着头，喃喃问道。

    “我叫江潍。” 江潍拿起手机在备忘录打了两个字，拿给陆溪看。

    “陆溪。” 陆溪支支吾吾道，拿小手在空中比划：“大陆的陆，小溪的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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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上有溪，溪归于江。

    有天，一群不上学的小混混把陆溪堵在小巷子里要钱，江潍抄起双拐一打五，腿使的比正常人还好。打完了再把拐拄回去，敷衍地咧着嘴角，平淡地怪叫一声：“哎呦。”

    “念书不好么？念书能出头。” 陆溪咬着爆米花咯吱作响，他年纪小，不太理解青春期少年的叛逆心思。他喜欢上学，虽然学的不是太好，但听说只要上学就能考出去，去哪都行，离那个女人远点就好。

    陆溪不懂什么叫氧化，但听起来就很可怕，他吓得张开嘴，一口把苹果咬在嘴里，生怕那个叫氧化的坏人来和他抢。

    “什么赚钱学什么。” 陆溪脑筋转得还算快，他咂着嘴，小声嘟哝。

    比如说当江潍打电话的时候绝对不要打扰他，玩消消乐的时候可以安静站在一旁看，他揍人时允许加油助威，而当他倚在墙边随意朝陆溪勾手的瞬间，陆溪则有机会怯生生跑过去和他闲聊几句。

    “成绩不好，家里非让我念书，为了逃学从教室窗台跳下来腿摔断了。” 江潍用拐杖敲了敲脚踝，淡淡道。

    他似乎不上学，也不知住在哪，拄着拐杖充当瘸子，一步步和陆溪并排走着，多半时候不说话。只沉默地盯着小孩看，看他绿不拉几的丑校服和毛刺刺的头发，时不时掐着陆溪的小脸端详。

    “江潍，你不上学吗？” 陆溪对着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江潍直呼姓名，他抱着一袋老式爆米花跟着江潍的步伐，舔着嘴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