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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天灾带走了太多人，那些埋身泥沙之中的人，有丈夫、有父亲、有母亲——他们每个人，都还有留在人世间的牵挂。

    是继续在人间，还是下地狱，都是一瞬间的事儿。

    他像是被钉在原地的一具空壳，等待着命运的答案。

    霍焰看着他这隐隐发疯的架势，也没有再出声。他只在心底祈祷，陈竹能活着从里头出来。

    他的阿竹，他的阿竹还是离开了…

    霍焰：“徐兰庭！”他算是听明白了，要是今天陈竹没挺过来，徐兰庭是真的会跟他一块儿去死。

    “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

    恍惚间，徐兰庭似乎听见了很多人的哭声。

    霍焰一时哑了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徐兰庭，你冷静点儿。”

    有人劝徐兰庭去休息，也有人叹息着按按徐兰庭的肩，沉默着离开。

    徐兰庭算是他们之中最为冷静的，因为他根本不会做那个被留下的人。

    徐兰庭面无表情，音色平淡，“你说，我这样的人，上辈子得积多少德，才能碰见陈竹这么个傻小孩儿。”

    “你知道么，”男人苍白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笑意，“他喊了我一声‘哥哥’。”

    他一点儿也不想陪着陈竹去死，因为该死的那个从来是他。

    霍焰已经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徐兰庭却始终维持着同样的姿势，连目光都不曾变过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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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徐兰庭半跪着，不知该向何处告解自己的罪恶，不知该如何将那个干干净净的人，从地狱里换回来。

    “先生!”护士拉住了徐兰庭，本以为男人要强冲进去，可就在那一瞬间，男人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忽地倒在了地上。

    徐兰庭目光空洞，冷冷地说：“我是要下地狱的，可阿竹…”他垂下眼帘，望着自己满是血痕的手，没有再出声。

    他死死盯着从里面走出来的医生，那眼神，连医生都看得愣了愣。

    徐兰庭拍拍霍焰的手，淡淡地说：“我想明白了，人间也好地狱也罢，只要我不放手，他去哪儿，我去哪儿。”

    此刻，竟意外平静。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做错事的是他，为什么要陈竹来承受这样的结局？

    手术室门口不断地有人过来，也不断地有人离开。

    徐兰庭的理智原本就紧紧绷成了一条线，在揭开答案之前，他就再也撑不下去，彻底地崩溃。

    男人嘴边扯起一个淡淡的笑，他自嘲，“就是不知道，我一生做尽坏事，跟他走的是不是同一条黄泉路。”

    但最终，被留下来的那个，才是哀莫大于心死。

    手术从白天一直持续到了深夜，时间像是停滞的死水，死气沉沉地笼罩着四周的一切。

    未等医生说完，徐兰庭冲上去——却是跃过了医生，冲入手术室的大门。

    他骨子里的疯狂一瞬间暴涨，双手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死了，他死了对不对？”徐兰庭眼前忽地一片黑暗，他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耳边只有陈竹昏迷前微不可察的一声呼唤。

    直到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徐兰庭才发觉自己根本一点儿也不平静。

    陈竹活着，徐兰庭去死，这才是最公平的答案。

    他似呐呐自语，自顾自地说：“你知道么，我背着他从灾区一路跑出来的时候，这辈子都没这么害怕过，”徐兰庭说着，眼底却一派平静，诡异的平静，“可现在，我却忽然不怕了。”

    “这位先生，您是病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