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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多月后，老爷子走了，纪寒川没有出现过。

    顾珩北把车停在顾进南别墅门口，自己先下车推开栅栏，然后回到车边把顾聿泽抱出来。

    “知道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吗？”顾珩北把小侄子放进儿童安全座椅里，给他扣上安全带扣，问道。

    老爷子葬礼结束顾珩北回了A国，没多久方婷就听说顾珩北和纪寒川分手了。

    两个成年人之间的爱恨与孩子无关，孩子有越多人疼爱越好。

    所以顾聿泽一直很喜欢他的爸爸，以前顾珩北每次送侄子去见顾进南这孩子都会很高兴的。

    方婷是在屏幕里看着他脸上的神采一点点如抽丝般被剥去。

    老爷子缓缓地说着自己的病情——老人家一生遍历大风大浪，无惧无畏，面对绝症也是如斯坦荡，他亲自告诉孙子这个消息，让他的顾小四不用害怕。

    孩子乖乖闭上眼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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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的几天顾珩北每天都说纪寒川“明天”就回来，后来顾珩北说“他忙完就回来”，之后顾珩北自己都不确定了，再到最后顾家人问起这个问题，他只是沉默着。

    汽车开进嘉禾国际，这里是本城最昂贵的小区之一，里面全是欧式建筑的独栋别墅，家家户户都有独立的草坪和泳池，有人形容这里每块砖都得是黄金砌的才能对得起它的房价。

    老爷子时日无多，放不下最疼爱的这个孙子，妥协了。

    最后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小四，带他回来吧，爷爷看看你们。”

    顾珩北说本来纪寒川要跟他一起回来，他们已经在机场了，纪寒川却有急事要赶回公司，只能改签。

    那年顾聿泽刚刚出生。

    顾珩北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面前的书桌上，颤抖的双手捂住脸。

    泪水又从他的指缝里不断滑落。

    但是今天顾聿泽有点蔫耷耷地窝在座椅上，小孩哪里都长得都像顾珩北，只有头发不够黑，是自然的亚麻色，还卷卷的，小脑袋一垂软趴趴毛绒绒，顾珩北只当他是吃饱了犯困，揉了揉那团软毛，说道：“你睡会，咱们要开好一阵呢。”

    方婷在进站前，这样对顾珩北说，“小北，虽然我知道你现在也很好，但我总觉得，你能更幸福一些。”

    第63章

    方婷没有像很多离异单亲妈妈那样向孩子灌输“你的父亲不是个东西”“跟了妈妈就没有爸爸”这种偏激的思想。

    顾聿泽抱着肯德基里买餐赠送的奥特曼小手办，低垂着小脑袋：“知道，去找爸爸。”

    顾珩北一路堵着车，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到了顾进南的住处，那会都下午三点多了。

    每次顾聿泽来京都，顾进南再重要的公事都会推掉陪儿子，要星星不给月亮，非常宠爱。

    顾进南这个人甭管有多少劣性，他对家人真的是没说的，小时候顾珩北就是他哥惯着长大的，方婷虽然很早就带走了顾聿泽，但是顾进南这个父亲当得还算合格。

    遥远的异国他乡，顾珩北那里是万家灯火的深夜，他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桌后，明亮的灯光映照着年轻俊美而充满温情的脸庞。

    “马上就进屋了。”顾珩北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拎着小书包，大步跨过铺满厚雪的庭院，路过车库的时候他往那扫了一眼，看到顾进南最常开的那台车子果然在。

    ……

    顾珩北在三天后归国，满面风尘……独自一人。

    方婷握着宝宝的小手跟顾珩北打招呼，顾珩北一开始是很高兴的。

    车内车外的巨大温差把孩子一下子惊醒了，顾聿泽抱着他小叔叔的脖子哎呀直叫唤：“好冷呀！”

    方婷还记得那是个阳光很明媚的午后，老爷子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和顾珩北视频通话，奶奶坐在老爷子的身边，她抱着顾聿泽就站在两位老人家的后方。

    “本来我不想把这事告诉你的，你看我之前就没说，不论你对这个人还有什么想法，我都不想因为我多嘴影响你的判断，但是纪寒川竟然真的出事了……如果这是他一语成谶呢，那他真是够乌鸦嘴的，可如果他是早有预谋——”

    顾珩北发动起汽车，挠了挠孩子的小下巴：“怎么你看着不是很兴奋啊？”

    这个事情的转变是在顾家老爷子癌症复发且迅速恶化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