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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纪宁生满脸残泪，狰狞而疯狂地拦住顾珩北的手，“你为什么要拔掉这些管子？你要害死小川吗！”

    他心上有一点点凉，也有一点点刺痛，像是一根极细极微的冰刺在心脏上扎了进去，但那感觉很短暂，随着那冰刺融化，凉意与痛感也慢慢浅淡。

    “心跳停止！”

    “瞳孔固定了！”

    嘭！

    纪寒川死了。

    “小川！”纪宁生扑到床头，嗓子彻底破了音，撕心裂肺，“我把顾珩北给你带来了！你回来不就是要找他吗？他现在就在这里，你睁开眼看看，你不能就这么死了，你醒醒，你看看啊，你现在这么死了算什么啊？你甘心吗小川，你醒醒……”

    嘭！

    一次又一次的电击中，纪寒川的身体重重弹起，又重重落下。

    顾珩北慢慢走近，纪寒川的躯体一览无遗。

    “没什么好讲的，”顾珩北伸手欲关门，“你们别在我门前一搭一唱的，纪寒川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医院里每天死那么多人，我姓顾的没那时间一个个哭丧去！”

    再多的，好像，也没有了。

    抢救室里兵荒马乱。

    一个护士正欲往男子的身体上覆盖白布，惨白的画面却像血一样泼红了纪宁生的眼。

    陈伦疲惫而无奈：“通知家属吧。”

    五分钟之后。

    顾珩北定定回视，轻吐出两个字：“不去。”

    “如果小川死了，我要你整个顾家陪葬，顾珩北，你现在信不信我这句话？”

    “他没有死！他不会死！他怎么会死！他才二十七岁，他才二十七岁啊，他那么努力，那么拼了命地往上爬，好不容易什么都有了，他怎么会死……”

    纪宁生轻声说：“徐进，你先到楼下去，五分钟后，我会把他带下去。”

    最后只余一声淡淡的叹息：啊，纪寒川死了。

    “珩北，不管怎么样，你们以前在一起那么多年，那么多年的情分……”

    顾珩北顿住脚步。

    那一点门缝像是结了冰的湖面慢慢裂开，顾珩北的脸从坚冰里一点点露出来，所有的表情都是凝固的。

    空气在那一刻都像是被抽干了。

    纪宁生呼号出来的内容让满室救治人员面面相觑，有人诧异，有人尴尬，却无人能开口。

    嘭！

    “宁生，”徐进道，“你冷静点，珩北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我们跟他好好讲……”

    第6章

    这五个字浮上心头的时候顾珩北有刹那的头脑空白。

    “呼吸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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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抢救室的门被撞开，纪宁生拖着顾珩北冲进来。

    顾珩北不耐烦地关门，就在门板被合到仅容一只手臂伸进的这个空隙里，纪宁生忽然将胳膊硬生生插了进来，与此同时，顾珩北也看到了纪宁生的手机上那令人怵目惊心的一幕。

    “抢救时间超过45分钟，院长……”

    顾珩北本人却出奇得冷静，他询问地望向苍淮明。

    徐进急道：

    顾珩北在很多人对他提起纪寒川时会笑说“我当他死了”，或者“我希望他死”，但那也就是说说吧，纪寒川真的死了，此刻的顾珩北是兴不起幸灾乐祸欢天喜地的念头的。

    纪宁生忽然笑了，他的笑阴恻恻的，在清晨昏暗的楼道光线下透着惨烈凄森的味道，也充满了不顾一切的偏执与疯狂：

    他躺在那里苍白冰冷，了无生息，面容像是被覆了一层厚厚的石灰，苍冷而凝固，像顾珩北见惯的任何一具失去生命体征的人。

    顾珩北弯下腰，将插在纪寒川身上的插管一根根往外拔。

    “顾珩北，我再问你一次，你去不去？”

    “血压持续为0——”

    门板内外的人都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里，唯有一只手机屏幕上跃动着无声而激烈的画面。

    纪宁生扬起得胜而阴冷的笑容：

    “陈院长，不行了，病人已经……”

    苍淮明对他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而无奈。

    “他已经死了，”顾珩北语声轻柔，但每个字都清晰而冷酷，“纪宁生，你弟弟已经死了，你给他留点最后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