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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沉默下来，华纳森拿着zhen筒停下来，“巩夫人？”

    巩烟看着床上已经包扎好昏睡过去的女人，眼神一片复杂。

    袅袅飘起来的烟雾在会客厅里散开，女人的脸在烟雾里逐渐显现，眉骨明显，红唇在黑夜里添了几分暗沉，一向懒恹的瑞凤眼此刻陷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里。

    巩烟怔住。

    “我只是不小心倒霉中弹而已，谁说是为了她挡子/弹？”花曼依冷漠扫她一眼，眨了眨眼，企图把眼泪流回去。

    “你为阿烟挡了子/弹，她肯定不会置你于不顾……”江吟忍不住又道。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泼墨般的黑夜闪烁着几颗星光微弱的繁星，黑幕笼罩下是一片宽阔的酒庄大院，花木扶疏，几声初春虫鸣叫。

    本以为能全身而退，到头来还是……

    “帮我把厅里的灯也关了，留一盏小灯就行。”

    “花曼依，不要耍你小姐脾气行不行？”巩烟望向华纳森，点头示意。

    最后，她不得已选择退步，开口吩咐，“不打麻醉。”

    上半身的旗袍被剪开，羸弱的白肩露出来，只剩下一件薄薄的肚/兜系在脖子上。

    福伯看到人从房里出来，立马上前汇报，“夫人，冯武已经被抓住，赵局长说他很满意这份礼物，让我转告您他改日登门造访。”

    “巩夫人，我先出去。”

    “嗯。”

    从始至终，她花曼依当真做到不喊痛一声。

    ……

    巩烟坐在沙发上，单手撑在扶手上，神色间丝毫没有一点惊喜，反而凝重地闭上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知道了，你带江吟去客房休息。”

    江吟一脸担心站在一旁，忍不住出声劝解，“曼依小姐，你还是打麻醉吧，不然医生很难给你把子/弹弄出来。”

    巩烟一闭眼，脑海里顿时浮现那张原本明媚的小脸在下一刻血色顿失的画面，像梦魇一样缠绕在脑海里，她至今无法理解那个女人的想法，明明还是半大不小的年纪，大一点的风浪都没经历过，怎么就有那勇气在枪林弹火中冒死挡在她巩烟面前？

    华纳森在收拾器皿用具，一大盆血水和沾满血迹的大量棉花被端出去处理掉。

    一句夹杂着拒绝的话让江吟的手停在半空，江吟咬了咬唇，悻悻蜷缩起手指，道一声“好”便跟着福伯下楼。

    会客厅里倏然亮起一簇火苗红光，点燃了金色烟嘴的香烟，红光又倏然熄灭，只留下烟尾点点斑驳的火星。

    这时候香烟没有了往日让人冷静的作用，却绵延助长了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宽敞的欧式会客厅，西洋画沉默挂墙上，半人高的留声机铜色大喇叭陷入阴影里，瑟冷冰凉。

    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沾湿了额头间的碎发，她无神盯着床板，脊背泛冷，当子/弹被夹出来时，下唇都被她咬出血来。

    冰冷的镊子沾过酒精涂抹在伤口上，引起一阵又一阵的辣痛，当被火烧过的剪子剪开皮肉时，花曼依险些昏过去，手上紧紧抓住某样东西，好似这样就能转移注意力。

    若是那时候没有选择和冯武撕破脸皮，是不是就没有人会因此受伤？

    巩烟深深看着面前倔强的女人，看着她脸色越来越惨白，就是不肯松口。

    江吟走到她面前，尽管脸上没什么血色，还是坚强扯起一抹笑，摇摇头，“阿烟，我没事，我陪着你。”

    “那就让我死了算了！”花曼依突然眼眶泛红，喉咙沙哑嘶叫，用尽力气把人推开，“我不是什么娇贵千金小姐，我只是我，花曼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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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吟，你回房吧，让我静静。”

    墙上的钟摆一点一点摆动，已经是午夜两点，会客厅里的烟灰缸多了几根烟头。

    “这……你这孩子怎么那么拗……”江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把目光转向巩烟，“阿烟……”

    是不是在她眼里她花曼依永远就是那么脆弱不堪、娇气金贵，是不是以为她没有了花家却还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自视清高。

    福伯正要下楼，乍然听到这么一声吩咐，他愣了愣，以为是刺眼的原因就没多想，抬手按黑了厅里巴卡拉水晶灯，开了旁边一盏昏暗油黄的小灯，“是，夫人。”

    今天的事对她来说也是一场惊险的经历，心悸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