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 逃离(3/4)
可是能逃一辈子吗?难道要一直过这种日子?怎么可能?
而他又怎么可能真的能逃掉。
这段时间他看似能正常度日,可其实天天都在做噩梦,要么梦见曾经备受瞩目的自己从此跌落尘埃一蹶不振,要么梦见那个恶魔找上门来,再一次将他拖进那般境地里。
要怎么才能结束这一切,怎么才能真正逃离?苏昔一直坐到天光渐暗,屋子里的一切都融成一团黑,才渐渐在黑暗中抬起头。
就这样吧。苏昔想。
他过不了这样的日子,浮浮沉沉尚可接受,但平庸无能、日夜担惊受怕,这种日子,太窝囊了。
真是被逼疯了,走投无路,否则他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能是这么窝囊的人。苏昔愣坐了一阵,按开灯并掀了下窗帘,却还是没敢全部拉开,随后他将之前混乱之间丢在门口的信捡回来。
他拿着信要抬起手来细看,停住动作一瞬,又狠狠一闭眼,直接将信封扯开看去,随后沉默半晌,突然抱住双臂笑起来,又跌跌撞撞跑到卧室笑倒在床上,笑完又举起信纸看了一眼,那眼神热切得像是寒窗十多年的学子看刚到手的重本录取通知书,如果有人能见到此时的苏昔,一定会觉得他是疯了。
而苏昔自己只觉得无比可笑——这他妈就是一信封传单!
他心中充满难言的滑稽感,长期的恐惧被打破,接连而来的是诡异的兴奋与压抑已久的疯:“……哈哈哈,混蛋、变态、你个畜牲……都给我滚……”他长长抽着气,捂着嘴不想发出呜咽声,无法控制力道地将手里的纸张揉成一团,下一瞬又卸去所有力气倒在床上。
他闭上眼。
可分明绝望之下还是绝望啊。
他知道他逃不开的,哪怕他跑得再远。他从来都知道,此前微妙的平衡被段溯这个意外打乱,况且真当不去面对,那些过往就不会找上门来吗?自己分明记得比谁都清楚啊。
可是还想再拖一会儿,就一会儿。哪怕已经被一个混蛋弄成了这幅畏畏缩缩的样子,连马路旁的街道、路过的行人、一个广告牌、一封传单、一张纸、一行字都不敢好好看,还夜夜噩梦,被层层关进了一个个无形的牢笼,也依旧想要再拖一会儿。
他眼里含着泪,在一人独撑的孤苦里浑身都冷,最后啜泣着笑出来:“这辈子真是,可笑至极。”
许是因为想清楚了一些事,这天晚上苏昔难得睡了一个好觉,到了第二日,他起床便收拾了物件打扫卫生锁好门,利利索索回了学校所在的城市,招待借自己房子的朋友吃了顿好的,仿佛之前经历的一切就是一场无法给他留下多少印象的噩梦。
他又回到自己许久未回的学校宿舍。之前他因为经常半夜爬起来赶稿子单独在外租房子住,如今看来那样危险性实在太大,遂决定接下来还是回学校住。
大四算是实习期,学校并未安排硬性课程。苏昔家里那边情况复杂,对外说的是父母在几年前意外过世,又留有一定遗产,外人看来,他家亲戚也很难管这个方面都尴尬的孩子,之前联系好的毕设导师也很少管他,这么一来,一个大活人失踪了近一个月,竟硬是没被人发现。如果有人一起住的话,这种情况可能会稍微好些。
因为还有部分行李存放在宿舍里,苏昔并没有退掉原本的床位。他戴着口罩收拾许久未住人的位置,突然听到开门声,整个人身子一颤,强行平复下来,低头往床下看。
“苏昔?你回来住了?”进来的舍友叫厉久,见到苏昔显然有些惊讶。
苏昔不动声色松了口气:“是啊,还是在学校方便些。我以后赶稿都调整到白天好了。”
厉久笑道:“当时就跟你说了不用搬,你动作又不大,我们仨都睡得跟猪一样哪能被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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