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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理发店洗个头。”贺中鹤说。

    回头一看，最开始那个淡漠的雁升早就已经很远了。

    雁升清了清嗓子，手半握拳在鼻尖下抵了抵：“斗不过你了，咱停会儿吧，我脸有点儿热。”

    这个点儿美发店还都没关门，贺中鹤套上羽绒服拿着洗发水打开门。

    “不对我操，”贺中鹤突然想起来什么，坐起来下床穿鞋，“光惊魂未定去了，没吃药呢。”

    “你说，会不会摔这一下我其实已经摔傻了，但傻子不知道自己傻啊，精神分裂也不知道自己精神不正常，这么想想怪吓人的。”

    “我天。”雁升往椅背上一靠，笑了，“你让我刮目相看啊贺中鹤。”

    贺中鹤哈哈嘎嘎笑了半天，雁升偶尔脸皮儿一薄害个羞非常萌。

    “其实我有个疑问，在心头盘旋一晚上了。”贺中鹤在黑暗中感受到雁升放轻动作躺下来，也小心翼翼怕碰着他。

    贺中鹤嘿嘿乐了：“想听就天天说给你听呗，又不是只有说的时候喜欢你。”

    不仅猝不及防，还特别让人招架不住。

    “第一次意识到下巴存在感这么强。”今晚上没能学成习，贺中鹤疲惫地躺下来，盖被子还得小心翼翼怕碰着，也不敢再趴着睡觉或者扒着雁升睡，只能直挺挺地躺着，“现在跟我说走路用下巴我都信。”

    除非躺着，下巴尖指天。

    “你那盒套……”贺中鹤站浴室里叉着腰想了想，套的形状跟下巴形状可能出入有点儿大，不能发挥它的伤口防水妙用了。

    “我给你洗？”雁升拿着毛巾钻进来。

    雁升关了灯：“睡吧，人医生让好好休息。”

    “外头一大瓶子那种给顾客用的都劣质的，洗完毛燥好几天。”贺中鹤解释。

    分装药盒和往常一样，都是老妈出差前给弄好的，二十多天的量。

    浴室门又开了条小缝，一只手伸出来胡乱摸了几下，摸到毛巾迅速抓住缩回去了。

    吃完药量堪比宵夜的药片滴丸胶囊，贺中鹤回到床上。

    喷头水压不小，呲脖子时溅起来水花很容易迸到下巴上。

    “……你这个疑问角度太清奇了。”

    “不用你陪！”贺中鹤忙打开门出去了，“我这么大一个人又丢不了！”

    雁升听见门响，放下笔往卧室门外看了看：“干什么去？”

    “不用不用！”贺中鹤吓了一跳，转身把他往外推，“不麻烦您了，快去卧室学习吧！”

    好歹舔完一顿饭，晚上洗脸洗澡又是个大问题，伤口拆线前绝对不能沾水。

    “叫什么贺中鹤，”贺中鹤“啧”了一声，“不是宝贝儿吗。”

    “需要拿洗发水吗？”雁升很疑惑。

    最后还是戴了两层口罩，无比艰难地洗了个澡，脸和头都得另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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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噩梦留着睡着了做吧。”雁升侧过身拍了拍他，“晚安。”

    刚被推出来，浴室门“砰”一声关上了，雁升抬了抬手：“毛巾……”

    所以说安全第一，出了点什么事儿不仅受罪，各方面都不方便，还特别耽误学习。

    “我有时候就有这种感觉，”贺中鹤咂咂舌，“习以为常的事儿其实是假的，多恐怖。”

    跟大多数外人一样，贺中鹤刚接触他时觉得他沉稳淡然，永远一种情绪，但现在他见过了各种各样的雁升，平静的、尴尬的、欣然的、愤怒的、茫然无助的、甚至稍微害羞的。

    洗脸好说，手上扑点儿水沾洗面奶搓一遍，再用湿毛巾擦几次，但洗头无论什么样的姿势水都能流下巴上。

    “让它着陆吧。”雁升说。

    突然发现自己见过很多状态下的雁升。

    “……”雁升回了卧室要拿衣服，不能理解下巴上糊着一大块无菌贴这样的形象为什么还会在意头发毛不毛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