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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的眼泪立刻下来了,汹涌不断,连忙捂着嘴背过身去,勉强忍了忍,从拇指上摘下玉扳指,庄重的拿在手里,似乎是想要给我们,但又不知道到底该给谁,愣了好一会儿,终究是递到了我手中。

    寿衣寿材是早就预备好的。——依旧是土葬。我是第一次看到,什么忙也帮不上,俱是许家大伯安排了。许是收了钱的缘故,对待阿诺极客气,只让他披麻戴孝等着跪拜即可。

    开口时才知道自己的情绪也不稳定,喉咙有许些哽咽,我站在床边上,说:“你是不是怪我不该跟你一起来?还是怪自己不该爱上一个男人?奶奶她已经不在了,无论你怎么做她都不会再回来了,你何必……”

    老太太摇摇头,示意他不用多说了。淌着泪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又摸了摸阿诺的,出神的盯着阿诺看,不知怎的,悲从中来了,踉跄着扭身扶着桌子,突然痛哭悲叹:“我们许家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

    喧闹了一阵,停下来吃了点东西,女眷们分批地往堂上哭。

    这次的昏倒,之后就再没醒过来。还来不及送往医院,老太太就咽气西归了。许家上下立时嚎啕一片。

    他木木地抬头看着我,像是不相识似的。又低下头去,不理我的拉扯依旧跪着,让我火气十足却不知该拿他怎么办。

    “一会儿,你要同去。”他指出殡,“与我一起。”

    这让我彻底陷入一种被抛弃的慌乱中。

    “要不。”他突然说,“中午你先回去吧。”

    “你搭早上或者中午的火车先回去,我……我想多陪奶奶几天。”

    “——嗯?”

    天亮说晚安(终)

    到了下午,便是没完没了的跪拜,先是子辈,而后是孙辈,算在一起足有二三十人。院子四面点香架高桌子供奉五花八门的菩萨,还有令人烦心的铜锣声,“锵锵咚咚”地仿佛想把死者从冷门板上惊的坐起来。

    “没有的事。”他打断我的话,但没有再说下去,仰面躺着,目不转睛的盯着天花板。

    这让我觉得不舒服,老太太的去世并不是他的错。就算是忏悔,也该拉我一道。与其说是被他气死的,倒不如说是我和他合伙给气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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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知道发生在祠堂的事,阿诺安静的可怕,我也不好受。站在院子里透过灵堂被风吹起的白幔看他面无表情的坐在他祖母的脚后,两眼死命盯着地上的长明灯,这时的他,看上去陌生极了。

    房里只点了一盏60瓦的白炽灯,橘黄色的光线应该是可以令人觉得温暖地,但不知道为什么,空气依然冷冰的让我打寒战,连张嘴都那么困难,那么无力。我了解他,没有什么“先回去”“后回去”,若我离开,他是再不会离开这鬼地方的。

    “你起来。”我冲上前去抓着他的手腕,硬要把他拉起来。

    气氛一下子死寂了。

    “——一起给奶奶磕个头吧。”阿诺对我微微扯了扯嘴角,端正了跪姿,俯身下去。

    天亮说晚安(五)

    封刑 发表于:2002-10-04 12:30:00

    “有必要么?”我是要离开的陌生人,送与不送又有什么关系。

    阿诺躺不久又起来,仍不想吃东西,见我坐在楼梯上,便过来同坐。整场丧礼他一滴眼泪也没掉过。我想,这大概和前日黄昏刚到时,他见了老太太一点没感觉一样,刺激一旦超过了个体自身的适应能力,某些生理功能便被封闭了。

    他的大伯瞧见了,便也上来劝:“阿诺,好了,你已经跪了一夜了,奶奶看见了。”说着,叫了两个人扶他起来,因为跪太久,连站立都不能。费了好大劲儿才送他回房。

    阿诺吃了一惊,忙喊:“奶奶,使不得!”

    我的太阳穴胀痛,回房小睡,一觉醒来已是凌晨两点,阿诺没有回来过,于是下床去灵堂,他果真还跪在那里。亲眷们正劝他起来。

    封刑 发表于:2002-10-04 13:11:00

    看的出来,她一直是坚强的命令自己去接受这个事实,尽管她无法接受。

    出殡时天色完全还是后半夜的乌黑,冷风吹来让人瑟缩不已。院子里来去的每个人脸色都很差,眼皮哭的浮肿,如鬼魅般直愣愣的盯人,等待盖棺后像梦游似的去送丧。

    然后气一窒,人便晕了过去。

    我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去抱他,心疼地只能使劲捏拳头。一夕之间他憔悴了许多,面色灰暗,原本清瘦的骨架愈加削薄。看在眼里,心都能揪到一块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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