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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举步向外。

    “瞧瞧你那是什么语气！”段赞深吸一口气，稍稍冷静，也知他那臭脾气，只是仍旧不舒坦，指着他强硬道，“我是你上峰，你是我下属，你只需听令行事！”

    “萦怀？”

    “都说了要叫我大人！”段赞狠狠盯了他一眼，轻咳着一笔带过：“好好做事，不必过于担心，拓跋珪想吞下整个燕国，怕是没有那么大的肚子，只是这一仗若是输，燕国国力会有所衰颓。”

    说到这儿，他又气恼得不行，将小几一脚踢飞——

    “果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嗯？”

    “你想得美！”

    他想笑，学双鲤劫后余生仰天大笑，学公羊月接应柴笑时默契一笑，学晁晨奋不顾身的坚定笑容，学崔叹凤当机立断的温柔之笑，但他学不像，因为心空洞而麻木，那种表情落在段赞眼中，比哭泣还丑陋。

    段赞摁住太阳穴，头疼不已，有那么一瞬间他也觉着委屈，丁百川为代国牟利趁机落井下石，南方那位持花人保不准现正隔岸观火，至于秦国那位，似乎从来没有正大光明现身过，他甚至有些怀疑，“破军”盟会曾经的领袖江木奴，是故意放任北方几国互相撕咬。

    “哦。”

    段赞暴跳如雷，在他看来，这句话实属僭越，萦怀即便是童子门的门主，也不过是自己的所属，是自己培育起来的杀人利器，一个工具胆敢讨价还价，甚至敢以无辜的口吻威胁，本身就是一种挑衅，本身便是胆大包天。

    “段赞……”

    萦怀承诺：“我会照做。”

    萦怀痴愣愣望着段赞，心里想，原来不管刺不刺杀，成功与否，他都会头疼，还是不要在这儿碍事的好。

    萦怀听不清他的呢喃，但能敏锐察觉他身体随情绪变动的细微差别，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高兴。

    萦怀努力提起嘴角：“你希望燕国好好的，是吗？你……爱这个国家？”他觉得，段赞为这风雨飘摇的国家筹谋，就如同他心甘情愿为段赞办事一样。

    “不是因为命令。”

    段赞也是破罐破摔：“杀不了就别杀，宗室都不急，我急有什么用，这操|烂玩意，最坏也不过是到代国去，那个姓丁的不帮我，以为自己是有多了不起，若真到了两国存其一，说不定能将他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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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开阳”，他们“破军”不过一盘散沙。

    “诶！”段赞忽然将人喊住。

    段赞窃笑一声，心里如是想着：没人不爱国，但人也爱权力和野心，对他段家来说，亡国可没什么好待遇，就算有，能和燕国握得的势力媲美？简直痴人说梦。

    “……嗯。”

    “都说了不要哦。”

    萦怀没有回头，但垂眸时看见探入清池的花，也觉得比先前红艳几分，甚至隐隐有香气扑面，他就这样乖乖站着，挺直脊背。

    平日说的好听，一致打压晋国，真到了内讧时，个个嘴脸如鬼，就怕分不到一杯羹，随着国与国之间的征伐，利益自然崩塌，说到底，都是在为自己的国家谋划，只是谁能想，南方的晋人还没动手，倒是北方的君王坐不住，先内乱了！

    萦怀是真的无辜，只能“哦”着回应他。

    只听得“哐啷”一声，段赞将手头的瓷盏掀翻在地，砸了个粉碎——

    不是不胜枚举，而是不论怎么说，都不是想要的那个“词”，不论怎么表述，都不是想要的“感觉”，他想说，但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