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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卢宝赶紧上前，倒了杯清水，慌忙道：“爹你瞎说什么呢？”

    “原是这样，”豆卢宝面色看不出悲喜，“万彩带着郎中下去吧，剩这么些时日，莫要灌那什么苦药再折腾我爹爹了。”

    但是和大半年前一样，乌满只觉自己身着南诏服饰，与这大安金碧辉煌的皇家大殿格格不入，拢了豆卢宝临行前给自己灌的暖炉，乌满方觉一点暖气。

    现在再看见雪，已经不像初次看雪那样惊讶，乌满伸手捧了一点雪在手心，手心一凉，那雪很快便化了。

    屏退了下人，豆卢宝进去看那靖国公，明明也才四十多岁，他的双颊却凹陷了下去，面色苍白，瞧着倒老了。

    这个摸耳环的动作是豆卢宝与万彩商量好的暗号，意思是宝月坊有事要豆卢宝定夺。

    靖国公不紧不慢地喝下一整碗汤药，悠悠道：“很急吗？”

    靖国公歇了一会，才道：“你才几多道行？还有什么是为父不知道的？”

    豆卢宝试探道：“那孩儿就先告退啦？”

    这豆卢县主这般年岁，到了如今却不哭不闹，郎中对其有了几分敬佩。

    隆隆烟花声里，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从侧边而来，向皇上皇后说了些什么，皇上和皇后便叹气，两人眉眼都笼上几分惋惜。赐了新酒之后，众人落座。不想皇上在大殿之上几分悲戚地说道，朕得知，天命不佑，靖国公已病逝了。听闻此事，殿内响起一片惋惜之声，众人纷纷长吁短叹，道几句靖国公生前为人种种好处，一时间殿内唏嘘不止。乌满紧皱了眉头，一股悲切冲上心头，让她竟半晌也说不出话。片刻后，乌满起身，向大殿之上行了大礼。乌满道：“靖国公为人良善，这些时日处处照顾有加，还请皇上准许我先行告退。”

    除夕夜宴，殿内燃起的烛火灯笼将殿内照得如同白昼。

    靖国公哼了一声，不想却动了气，径自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乌满随口说道，笑话什么，将来若是你们来南诏游玩，见了那南疆的奇珍异兽与奇花异草，也是要惊掉下巴的。豆卢宝闷了片刻，她道，她们或许可以，但是豆卢宝自己已封县主，和大安的郡主公主一样，终生都不能离开大安国都。

    为显大安大国气度，乌满是与祁王、长公主、三皇子还有几个外邦的王子同列。

    那日，豆卢宝陪着靖国公说话，万彩急匆匆赶来，摸了摸自己的耳环，道府上有急事要找小姐。

    豆卢宝低了头，冷静异常，只问：“我爹爹还剩多少时日了？”

    靖国公又道：“你当初找管家帮忙，估计也没想瞒你爹，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说罢了。”

    其实乌满今天一天都没见到豆卢宝，这大氅还有暖炉都是万彩拿过来的。

    到了除夕那晚，靖国公已经是气息奄奄，进去的郎中都对豆卢宝摇头，丫鬟小厮们都在外候着，大气也不敢出。

    豆卢宝登时僵住了，半晌才蔫道：“父亲大人你都知道了。”

    到了子时，宫殿外燃放起噼里啪啦的爆竹与烟火，殿内熙攘的声音渐渐被盖下去。

    豆卢宝低了头，不说话。

    豆卢宝小声道：“定是梅姨说的，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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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行医多年，什么模样的人没见过？阎王爷的事哪里由得凡人做主？

    郎中对豆卢宝道：“靖国公是积郁成疾，就算是华佗在世恐也无力回天，也就这几个时辰的事了。”

    听了这话，乌满愣了一会儿，想着千山万水，原来是这个意思。

    靖国公看着豆卢宝，明明还是襁褓里一团小不大点的婴孩，转眼就长到这么大了。

    豆卢宝瘪了嘴，好像多委屈似的，低声嗯了一句，道：“孩儿是担心爹的身体。”

    皇上挥了挥手，算是允了。

    豆卢宝连忙上前帮靖国公顺气，又倒了一杯清水，递与靖国公喝下。

    一声又一声的烟花响彻大安皇宫，仿若滚滚天雷。

    众人皆静，等着这阵子烟火燃放完毕，再等皇上皇后赐了酒之后，就能回家歇息了。

    靖国公哼了一声，道：“我都半截子入土的人了，你现在倒是担心起你爹的身体了。”

    靖国公道:“那梅姨从小在府里当管家看你长大，视你做亲闺女，难道还能害你不成？”

    万彩接话道，回禀老爷，还行。靖国公又道：“宝月坊分号刚开张，想来事务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