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3)
傅逍还是那个傅逍,裴宥珩知道,他是惯爱满嘴跑火车的,他说的话不可信,他许下的承诺也做不得数。可在听到那句迟来的认错时,裴宥珩还是没忍住真的红了眼眶。
而后傅逍又活了,要不是大家都亲眼看见那人活转过来,他简直要怀疑这是傅逍的哪个政敌弄出来的冒牌货。
裴宥珩如实答不知道,傅逍便不高兴了。他不懂对方为什么生气,只好备了酒菜哄一哄傅逍,而后在给傅逍的酒里下了药。
裴宥珩留洋时学过唯物主义,不信神佛也不信上帝,只笃信“赛恩斯”,原本也没往借尸还魂上想。但黎安从文前是学医的,他确信傅逍已经死透了,现在醒过来的这个,还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光说不做假把式,他,傅逍,从今天起重新做人,绝不只是说说而已。
所以他忍到今日,终于忍无可忍,趁傅逍离开北平、来到上海的时机,暗地里打点好家中老小,做好了打算要同黎安一起离开,远走高飞,船票就订在昨夜。
这几位男夫人要是想走,他就放他们走,要是想留下,他也会尽力弥补,绝不再做见异思迁的渣男。
但不知为何,裴宥珩总有些心虚,他总觉得傅逍是知道了什么的。傅逍对他和黎安之间的关系,恐怕早就洞若观火,却就是不去揭破,看他们为此苦苦挣扎,不亦乐乎。
傅逍道完歉,见裴宥珩久久没有反应,讪讪地收起了脸上稍显做作的表情。
但傅逍的的确确是死了,裴宥珩和黎安在医生来之前就已经再三确认过,他心乱如麻,不知怎的,一时竟丝毫高兴不起来。
商量了半夜,裴宥珩还是决定由自己去见傅逍,他自认与傅逍相识最久,对这人最了解不过,稍一试探便能知对方的深浅。
偏生昨晚傅逍回来得那么早,看到他就问他:“阿珩,你可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们其实没想过要傅逍死的。
他们暂时是走不掉了,须得先弄清楚状况,才好做应对。
那只是普通的安眠药,黎安怕傅逍体格强壮,他下的那些剂量不够,又稍稍多加了一点,仅此而已。
初时若有人敢叫他夫人,他是要绷不住脸面大发雷霆的,然而傅逍仿佛就喜欢看他情绪失控的样子,下了死命令让所有人都要这么叫,也好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记住自己究竟是谁的人。
但他却被迫嫁给了傅逍,成了个不伦不类的“傅夫人”。
裴宥珩日日听着,也就麻木了。他不是孤身一人,他背后还有一个大家族,家族的安危与荣耀,都系在他一个人身上,他只能忍下去。
他故意炖了虎鞭汤,故意错提当年的旧事,那人竟都对得上,还用那种怀恋又歉疚的口吻同他说话,好像从鬼门关前走了一回就大彻大悟、浪子回头了一般。
下在酒里的安眠药是黎安从医院的老同学那儿弄来的,早早就放在了家里,和平日裴宥珩吃的维生素放在一起,以备不时之需。
可他明明都已经忍了,傅逍为什么还要对黎安出手?黎安何其无辜!
昨天下完药,他就把证据都毁灭在了马桶里,应当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
这回他们没能成事,傅逍也没死,下回想再走,大约是难了。
傅逍此人,阴晴不定,城府极深。
若这句话来得再早一些,他们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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