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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先生没有正要看他：“干我们这行的都是命硬的孤人，哪儿来的亲人。”

    老人的语气低沉，字里行间透露着某种说不出的命令感。

    骁粤看他熟练地挂好蓑衣，打开壁橱，悬在喉咙口的心微微下沉。

    “老朽又没赶你，想去哪儿？”

    骁粤心惊肉跳地看着他，听到他说：“年轻人，这话该老朽问，你是谁，为何在这么个晦气的地方？”

    “外面那些人抓的就是你吧？”

    骁粤道了声“多谢”，又蹲回了那个墙脚。

    他感觉不到饿，但他的身体一定需要补充能量，他不能错过这个馒头。

    “……”骁粤蓦然转身，神色惊讶。

    老先生换上了一根新蜡烛，照上了蓝灯笼，火光不再跃动：“除非走投无路，否则谁愿半夜来这死人地儿，你现在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

    他说着扔了一块白面馒头给骁粤：“吃点吧。”

    骁粤一听，赶忙咬了一口。

    倦意铺天盖地地袭来，骁粤靠着土墙闭上眼，听着耳边清灵的风雨，模模糊糊陷入了浅眠。

    他是……守庄人？

    可……他怎么会住在这个义庄里。

    他褪下蓑衣斗笠，一身青衫整洁，虽是上了年纪，脊梁却仍旧挺拔，恍若一身清骨。

    若论恨，骁粤只恨自己，他被失而复得冲昏了理智，他忘记了叶钊是独一无二的，在这漫长的沧海桑田间，只有叶钊才会记得养在公寓客厅里的那条鱼……它是有名字的。

    骁粤睡得很浅，环境杂音中掺入了细碎的脚步声，他微微睁开眼，赫然看到一个人站在眼前。

    ……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急着走，这个老人无意间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骁粤本能地就觉得自己不该留在这儿碍眼。

    桌上亮着的蓝灯笼是给死人上路用的，好照亮去阴间的路，骁粤看着却也没觉得瘆人。

    骁粤说着便朝大门劲步走去。

    骁粤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起身，是他不请自来，闯入了别人的地盘，但……但他确实不知道原来这里真的有人住。

    老人瞥了骁粤一眼，觉得他像个傻愣子：“年轻人啊，就是不知深浅，不知这种地方不能住人吗？”

    “嫌弃我这儿的鬼食儿啊？”老先生坐在狭窄的香案旁，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摸出了一小壶酒，“不吃便还来。”

    骁粤松了一口气：“可抓我的人要是找到这里，您会被我牵连。”

    老先生力气大得夸张，骁粤一时看轻了他的力量，险些没接住。

    可老先生叫住了他：“等等。”

    骁粤理亏道：“对不起老先生，我……我不知道您住在这里，我这就离开。”

    这位老先生看着根骨亭亭，不像个普通的守庄人，倒像个久居高位的能者。

    那人是个清瘦的老头，穿着雨蓑，手里拿着半截白蜡烛，正蹲在骁粤面前，老树皮般的脸上映照着烛光。

    馒头……骁粤不爱吃面食，加上最饥饿的时候已经熬过去了，几乎没有食欲。

    骁粤看着他从木板钉的壁橱里拿出了一碗馒头，试探着开口：“老先生，您一个人在这儿吗？您的亲人呢？”

    第121章 第八卷 ·落红满地归寂中（4）

    “怕被你牵连便不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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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电将整个世界染成幽蓝，骁粤站在门口，看着外面风雨交加的树林：“我不知道。”

    窗外的雷声悠远，细雨沙沙，骁粤很冷，也很困，他已经整整两天两夜不曾合眼，甚至滴水未进。

    烛火在风中闪动着，在这种地方，忽然出现的人，骁粤不知其是敌是友，甚至不是他是人是鬼。

    “待着吧，这地儿晦气，没人来搜。”

    老头站起身，他站过的地方积水成泊，倒影着泛黄的烛光。

    骁粤背靠墙壁退无可退，瞳孔骤然放大：“你是谁！”

    不轻不重地两个字，骁粤踏出门槛的左脚连忙伸了回来。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