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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贺玄开口：“年后什么时候走？”

    “这个给你。”边恕从床上摸出一个热水袋，塞到贺玄怀里，“谢谢你把外套给小恒。”

    屋子中央低矮的火炉是唯一热源，窗户用塑料纸在外封了一层，屋内算不上冷，但也不热。

    边恕知道贺玄在盯着他看，虽然不知道对方在看什么，但abandon比对方可爱多了，边恕没抬头，也没问这个问题的答案。

    贺玄应一声，没挂电话，听筒里充斥着边恕清浅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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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在，等我穿下衣服，马上给你们开门。”边恕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穿外套，推门入院，冷风顺着脖颈滑入衣里，冷的他浑身打颤。

    边四和柳花不愿意供边恕复读，断掉所有零花钱逼迫边恕外出工作自食其力。好在半年，边恕边复习高中的知识边工作，攒够了钱回去学习。

    “快进去。”贺玄不悦地开口。

    他虽然叫对方一声二叔，但没有分毫血缘关系，不过是顺着村里的辈分，何况他和贺玄差了六岁，硬要说两人有交情那也只是对方带他玩泥巴的交情，现在谁还记得那个时候的事情。

    “麻烦贺二叔了。”边恕淡淡回应，加了微信也只当贺玄是客套。

    边恒以为是在跟他说，立刻从贺玄腿后冲出来：“哥！我衣服湿了！不能让妈知道！”熊孩子风风火火地冲进房里去换衣服。

    贺玄隔着炉火望着边恕的侧脸没出声，实际上他记忆中有无数个他这样盯着边恕侧脸的画面，只是没有这么私人的场景。

    “年初三。”边恕思忖着开口，“镇上有学校愿意让我借读半年，参加明年的高考。”这是边恕这一年来最开心的事。

    “二叔……”边恒扯着贺玄的衣袖摇晃，示意他别让他哥告诉他爸妈。

    “不用谢。”贺玄垂眸，这个热水袋有和边恕一样的味道，生病的少年大概在怀里搂过很多天，他想。

    边恕上学年纪小，读到高三也不过十七岁。他第一次高考不仅没有人嘘寒问暖，反而因为急性肠胃炎导致休克，晕倒在英语的考场上。边恕与名校失之交臂的起因是一盒家里的变质饭菜。

    “你也进来吧。”边恒将人请进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是之前的库房改的，面积不大，装修简陋。

    边恕不知道该和眼前这个男人说些什么，他和贺玄也只是偶尔才有些交集，此时此刻只能眼睁睁看见自己的白毛兔子热水袋被贺玄撸成炸毛。

    “贺二叔？”边恕打开院门一瞬间愣住，贺玄站位离他不到一米，身高一米九出头的男人穿着薄薄的毛衫，除了鼻头是红的，眉眼都是冷的，痴痴望着他的样子有些骇人。

    边恕嘴角的笑逐渐消失不见，一双杏眼定定望着贺玄，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想，怎么这个人一问就要问别人的伤心事呢？

    边恕坐在床边，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撑着下颚翻了两页单词书，等边恒那熊孩子给贺玄送外套过来。

    “高考……”贺玄愣了两秒，“之前是边家逼你去工作的？”

    两个人静默无言，炉中的炭火“哔叭”地跳动。

    “你爸妈在家吗？”贺玄补问一句。

    边家往上倒十八代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边恕的父亲边四第一任妻子是耽美之家的哑女，生下边恕没几年去世了，现任妻子柳花家里是职业养鸡户，柳花生下了边恒，整个边家只有边恕一个人流着读书人的血。

    此刻边恕睡衣的大领口露出姣好的锁骨，眼角和双颊晕着淡淡的绯色，证明他俨然还在病中。

    边恕听着声音耳熟，再看看手机屏幕上陌生的号码，把问对方是谁的冲动忍住了。

    “抱歉。”贺玄明白自己大概问到了真相，拿出手机和边恕交换联系方式，“我的汽车修理厂在镇上，以后你上学回家我能送你，周末我也能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