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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接吻的时候，他能清楚品尝到对方气道里翻涌上来的血腥味，不用想都知道肺里正积蓄着一大滩鲜血。

    ——还要过多久，才能从这个世界离开？

    很快，他就再度昏睡过去。

    阮陌北迷迷糊糊想了许多，等到痛觉被药物彻底切断，才勉强回过神，集中精力。

    他的利爪撕碎敌人，痛饮泼洒的热血，又温柔地安抚怀中脆弱的身躯，被人类叼在口中的耳朵，捕捉着任何来自对方的细微声响。

    很快，一粒止痛药被放在他掌心，阮陌北闭着眼把药吞掉，老实下来，将脸埋进贺松明胸前。

    “……”

    感受微凉的液体注入血管，阮陌北轻轻松开握紧的拳头，长长舒了口气。

    贺松明最终还是听从了阮陌北的话，他低头不舍地在人类嘴唇上碰了碰，拿过水杯喂给他一些水，道，“我很快就回来。”

    这个想法不禁从脑海中冒出，阮陌北还是第一次产生尽快从小世界脱离的想法，明明这里他和贺松明的感情那样好，却因为正在忍受着的疼痛，想要快点离开。

    但阮陌北从出事起就没进过医院，没有医生的处方，只能用这些源自地球时期，已经快要被逐渐淘汰的药物。

    阮陌北伸手推了下他，他手臂软绵绵的，几乎用不上力道，“去吧，等你忙完了再过来，应该也用不了太长时间吧？”

    那是他狼生中最值得纪念的一天。

    不，也许会像上个世界一样，领班什么都知道，在最后的雨夜中，用轻轻一个吻，和他做最后的告别。

    “我在这里，又不会跑。”

    阮陌北皱着眉头呻.吟一声，感受到脸颊边毛茸茸的触感，蹭了蹭贺松明耳朵，伸出手向暗格摸索，喃喃道：“药，给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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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海伦说的那样，主人现在就如同一颗正在腐烂的苹果，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实则内里已经腐烂不堪。

    就算被有心之人利用起来当做毒.品，也比不过层出不穷的新型毒.品带来的危害。

    忍不住颤抖的，带着痛意抱怨的，将所有羞赧抛在脑后发出邀请的……

    阮陌北嗯了一声，听着贺松明下了车，车门关上，脚步声很快消失。

    星际时代，更加强力的镇痛新药不是没有，在医疗设备的帮助下，甚至可以强行切断痛觉神经，让病人以极高的生存水平度过仅剩的时光。

    窃窃私语飘出，听起来像人类忍不住的抱怨，很快，一切重回平静，他们相拥着，在爱巢之中沉沉睡去。

    现在他们已经是真正的伴侣关系，等到他正在腐烂的身体真正死去的那刻，狼人一定会很伤心吧？

    如果说肺部的情况还能拖下去，他频发的头疼则才是真正要命的地方，没有人知道头颅中的情况究竟如何。

    对上狼人脉脉温情的目光，仿佛疼痛都在一瞬间消失，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意念能够影响身体，但它毕竟起源于物质，反作用不可能强大到让人彻底忽视身体存在的地步。

    曾经被严格管控的药品，现在因为极大的副作用和持续时间不够长，以低廉的价格，出现在各大药房中。

    他下车解决生理问题，去到原来营地的水边，稍微清洗身体，昨晚贺松明实在太激动了，弄到他身上不少。

    阮陌北的回笼觉只持续了半个小时，就再度醒来。

    普通的止痛药已经无法抑制住胸口的异状了，他现在就像个肺癌晚期患者，只有杜.冷.丁和吗.啡才能暂且缓解痛苦。

    阮陌北的情况更加糟糕了。

    一旦脆弱的血管终于承受不住血液的冲击破裂，将会瞬间带走阮陌北的生命。

    最多等到大后天，他们就一定要离开森林，去找猪人。

    阮陌北强忍着疼痛，他不太像当着贺松明的面注射那些强效镇痛药物：“你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吧？”

    狼人低头，鼻尖碰了碰人类额头和脸颊，天光已然大亮，按理说需要去巡视领地了，但他不忍心现在就离开。

    贺松明陪伴着阮陌北，昨天的激情仍然停留在神经末梢，是永远无法忘却的美妙滋味。

    他挣扎着翻身，从药箱里拿出一针药剂，扎在了手臂上。

    鱼水之欢残存的不适在强烈的头疼胸痛面前，不值一提。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阮陌北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一个舒服的地方。

    “没关系，我就在这里陪着您。”贺松明现在根本不愿意离开阮陌北，昨晚才亲密过，任谁都想再温存一会儿。

    距离圣枪被偷走，已经过去十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