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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陌北描绘着人鱼的模样，未曾注意到至始至终，贺松明都没看过他画出的线条一眼，对方的眼睛几乎就要黏在他身上。

    好想吃掉……

    强烈的震动让星团波动, 无数强力钻头试图从门上探出缝隙, 在长达数月的失败尝试后, 终于停下，转而切割神殿外部的岩石。

    多年之后，星灵沉睡在神殿，感受到了鳞片上传来的呼唤。

    它们一路向上，很快到了头顶倾泻月光的洞口，疯狂地涌了出去。

    是想亲亲，还是要抱？

    “于是星球做了一点变化，它用了人类的身体，腰部以下的部位化作一条鱼尾。”

    粘稠的，深棕色的血肉自潭水深处涌出, 顺着洞壁不断攀附，密密麻麻的挤满每一寸岩石, 柔软地颤抖着。一颗颗镶嵌其中的眼睛睁开, 猩红的, 无机质的瞳眸, 疯狂震颤着，仿佛找不到焦点。

    眼睛和肉块涌动着，膨胀着，飞速地靠近他，就要将他……吃掉。

    但……没有。

    鳞片。

    喷泉中的玻璃瓶被前来度假的另一个十六岁姑娘捡到, 呈现出蓝紫色梦幻光泽的粉末，是女孩子们喜欢的装饰。

    灵魂仿佛被撕裂，一分为二。

    贺松明瞳孔猛缩，几乎竖成了一条线，如同某种冷血动物。

    阮陌北松了口气，忍不住想要抱怨贺松明两句，又顾忌对方现在什么都不懂全凭本能行事，他深呼吸几次，重新找回表情管理，露出微笑：“来，我们来继续讲故事。”

    阮陌北牵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心脏跳动的频率被指尖清楚感知：“还记得吗？你曾经给了我一片鳞，让我能够在水下自由呼吸，鳞片就长在这个地方。”

    它循着鳞片传来的感应找去，跨越了这颗数百年间变得截然不同的星球，许多人类定居其上，文明建立起来，但它顾不得这发生在它身体上的巨大变化。

    这两个字勾起的回忆远比阮陌北想象中更多，鳞片黯淡地脱落，活生生从鱼尾上拔出的崭新鱼鳞未能拯救他濒临破碎的生命，被随手丢弃在岸边，还带着血线。

    它没能得到任何呼应, 反而是她大病一场，不久之后彻底离开了星球

    第73章 终夜

    都不是……他。

    前所未有的难受，星团本源被无数噪音和震动包裹, 它只能尽可能地护住那个人类最后留下的讯息。

    都不是。

    印刻在星团本源中的信息曾经问它：你知道转世轮回吗？也许千年之后，我们会再度相见，以另一种身份。

    在濒临死亡的前一刻, 小宠物也是那么的……痛苦吗？

    恢弘庄园里，它看到了年轻的姑娘，她正奔跑在庭院里，胸前项链的小玻璃瓶里，装着蓝紫色的粉末。

    直到一百五十年后，它感受到……海底神殿正在被破坏。

    ——还记得我吗？我们曾经一起在这颗星球，在我的身体上，为了你，我愿意让更多的人类来到这里。

    它陷入了茫然, 只能沉默地注视着庄园中的一切，这里人来人往, 它不断探入人们的梦境中问询，期盼能得到哪怕一次的回应。

    他内心毫无波动，贺松明在他颈间用力嗅了嗅，没有，竟然没有，那股属于食物的恐惧香气，不见了。

    它舔了舔嘴角，仿佛在想象阮陌北尝起来的味道。

    它的呼唤在那些人的耳中, 不过是梦境中的恐怖的迷雾。

    请来的牧师让她在离开前扔掉项链，银链和玻璃瓶被扔进了庭院的喷泉里。

    “人类被吓坏了，星球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是他不喜欢这个样子吗？”

    它沉入那姑娘的梦境，尽力地呼唤她。

    阮陌北没注意到贺松明的表情，他站起身，一脚把那只挣扎着想要上岸的鱼人踢回了水里。

    哗啦，鱼人掉进幽深的潭水，短暂的波动后，水面平静下来，阮陌北警惕地观察了会儿，它应该不会再上来了。

    ……是你吗？

    再度被扑倒在地的时候，阮陌北甚至都已经习惯了。

    之后的记忆混乱不堪, 现在的它在这里，而这里……又是哪里？

    ——你为什么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