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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身影在他身前，缓缓蹲下，面容模糊不清，伸出手——

    阮陌北看了眼智能手环, 凌晨五点，也快到早上了。

    拾起提灯碎片的金属部分，阮陌北用它用力地敲下一块晶体，拿在手中以供照明，他顺着河岸，慢慢前进，走到了那一滩深不见底的谭边。

    阮陌北吸了吸鼻子，他迈开步子，打算先探索一圈，去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贺松明身为领班, 直接用万能密码打开了房间的密码锁，他推了下门，感觉它正被什么东西堵着。

    “从前，有一颗星球……”

    ……这是要从梦境中醒来了吗？

    声音和伸进他长袍中的柔软肢体像是一场幻觉，阮陌北警惕地退了几步远离岸边，先前月光下的身影不见了，整个地下空腔中，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沿着潭边绕了一个大圈，迷宫般交织的地下河最终都汇聚在这个地方，仿佛它是整片区域水系统的枢纽。

    不断有声音回响在耳边，遥远的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似乎有谁正在尖叫。

    但这毕竟是他的梦境，阮陌北努力冥想，希望能像从前做梦那样，依靠潜意识和意念操纵梦境发现，为自己变出一身干燥的衣服，一些武器，或者什么的。

    阮陌北仰头望去，希望能看到月亮所在的方向，却失败了，月亮还没移动到他能看到的位置。

    视线逐渐模糊，昏暗洞穴中的一切开始缓慢旋转，拼图般一片片破碎。阮陌北隐约看到了一道影子，正逆着从头顶流泻下的月光，朝他走来。

    头顶的洞壁开了个相当大的洞，月光从夜空投射下来，在潭水和地面留下淡淡亮痕。

    他不由得庆幸自己身体状况良好，要是摊上个心脏病患者，可能都要被吓得当场发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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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沉地坠了下去，坠入那场不久之前刚刚逃离的，梦境。

    他呛得头晕目眩，不禁怀念起自己还有鳃缝可以在水中呼吸的时候。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套上外套，跟着贺松明出门, 听到他们开门的声响，其他房间的人也警惕地探出头, 颤抖着声音问道：“怎么了？”

    没人顾得上回答, 阮陌北紧紧盯着前方房间的门缝，血正从里面缓缓流出，被深色的地毯吸收。

    “听声音像是那位秘书。”贺松明掀开被子，目光凝重，“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阮陌北搭了把手，贺松明从门缝侧身进去，皮鞋踩到血洼, 一眼就看到了那正趴在门边的……尸体。

    **的袍子只会不断带走他身上的温度，让他生病，阮陌北把长袍脱下，用力拧干上面的每一滴水分，抖抖已经皱得像老咸菜的布料，重新穿上。

    有洞口，自然就会有空气的流动，每一丝微弱的气流都会带走长袍上的水汽，还有阮陌北身上的温度，他打了个喷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坐下来，蜷缩起身体。

    贺松明声音温柔，轻轻地回响在房间中，阮陌北的意识开始逐渐混沌，迷茫之中，他甚至理解不了贺松明在说什么。

    谭水里黑漆漆的，如同栖息着某种庞大的东西，直让阮陌北想到从前和人鱼贺松明在海沟中看到的奇怪生物。

    他靠在石头上，眼皮愈发沉重，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长袍完全被河水湿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特别冷。

    那是秘书和另一位女士住的房间。

    冰冷的水涌入鼻腔，带来窒息的痛苦，阮陌北挣扎着扒住河岸，费力地爬上去，跪在地上，咳出一大滩水。

    没有竹排，他是怎么都不可能出去的，自己代替那位和凯瑟琳·桑切斯容貌相同的姑娘，成为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新娘，还要为它诞下孩子，之后将要发生的事情……可能会超出他的想象。

    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阮陌北红着眼睛回头看去，河面因他挣扎产生的激荡正慢慢平复，竹筏不见踪影，被甩飞的提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剩下的一点灯油被尽数点燃，烧出明亮的光，不久之后就会快速熄灭。

    过了一会儿，阮陌北睁开眼，身边空空如也，他失败了。

    第69章 第四夜

    尖叫刺破夜空，吓得阮陌北几乎整个从床上弹跳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按亮头顶的阅读灯，吓得心脏抽抽的疼。

    梦中最后的身影被声波直接击碎，阮陌北也不顾的想那身影究竟是谁了，他看向另一张床上同样警惕坐起的贺松明，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