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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烈的摇晃让阮陌北从半睡半醒中惊起，吓得差点滚下长椅。

    【……找到你了。】

    “然后呢？”阮陌北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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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进入了风暴圈。”贺松明回道，“抱歉，我本该提前提醒您，但您睡着了，我不想打扰您。”

    他赶忙扶住扶手，惊慌道：“怎么了？！”

    “还有其他人能删掉你的数据吗？”

    【……你在哪里？】

    房间里还有人类留下的气息，它追随着这股味道，意识飘荡着，游向远方。

    “我明天也会来的。”

    疑惑盘亘在怪物心中，它将自己缩成一团，默默消化着所有感觉。

    “奇怪，后面的数据不见了，有谁把它删掉了。”

    “然后……”贺松明停顿了两秒，只在内存中找到一串[数据删除]。

    人类踮着脚，将药膏涂抹在那伤痕累累的身体上。

    【……干什么，干什么，这是在干什么？】

    人类离开了。

    简直是AI史上的滑铁卢！

    人类似乎被吓到, 后退着离开了。

    【谁？什么？目的？】

    【我找不到你。】

    人类用光了一整罐药膏，他皱眉捏着鼻子，在浓郁腥臭中，望着满地的腐肉和怪物黏糊糊的身躯，道：

    怪物尖叫着躲闪，却根本动弹不得, 无数只眼睛爬满地板和墙壁, 瞪视着人类, 试图将他驱赶。它知道, 每当那扇门启动, 就意味着它将会再一次化作肉泥, 粉末, 溶液, 或是其他。

    怪物松了口气, 却又抑制不住地感到难过, 这是它有意识以来, 第一个对它说话的人类。

    贺松明的声音果然有效果，他听着那个有些诡异的故事，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完全没去想那些让他难受的事。

    “按理说没有，难道是之前苏醒的工程师？”贺松明听起来有些懊恼，让工程师保持心情愉悦是它的职责，可它现在连个完整的故事都讲不出来。

    “没关系，就这样吧，谢谢你，不然我也不会睡着。”阮陌北重新躺下，用安全带将自己牢牢固定起来，以防刚才的意外再度发生，“我再眯一会儿，快到了叫我。”

    阮陌北真的很累，他脑袋刚一碰到座椅，就再一次睡了过去。

    遍布天花板和墙壁的眼睛慢慢地消失了，怪物的挣扎微弱下来，只有药膏被涂抹上去的瞬间，才会抽搐着动弹一下。

    延绵不绝的疼痛中混入一抹清凉，是怪物从未有过的感觉，它尖叫一声，本能地想要躲避随后到来的伤害，却后知后觉地发现……疼痛似乎减轻了。

    阮陌北提到嗓子眼的心缓缓落回原处，他舒了口气，揉着额角：“没事。”

    人类拿着空了的药罐走过长廊，未曾注意到，在他身后的监控摄像头里，一只竖瞳悄然睁开，无机质般冰冷地注视着他。

    【明天？什么是明天？为什么要走？去做什么？】

    咣当——！

    “不要再哭了。”

    【求求你，给我一次回应吧……】

    人类用匕首切掉腐肉，新生的组织立刻涌出，疼痛得到缓解，这是怪物从未有过的感受。

    怪物不断冒出疑问，它忍耐着将眼前脆弱的人类撕成两片的冲动，忍耐着。

    低语呢喃在耳边，像蒙着一层膜，模糊不清。

    它没能难过多久，因为门又一次打开, 人类再度走了进来, 他拿着一个东西, 从里面挤出膏状物，涂抹在它腐烂的身体上。

    只是故事好像没讲完，阮陌北看向驾驶位，车载屏幕上贺松明对他露出一个笑脸：=^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