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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一踏入产房,浓烈的血腥味就涌入鼻腔,阮陌北忍不住屏住呼吸。触目所及之处全是鲜红的血,一盆盆血水被端到旁边。

    “不能剖腹吗?!”有人绝望大喊。

    “血库里的血不够了!”

    年幼的男孩站在她面前,面色发白,却很冷静“走。”

    贺松明不吭一声,他低头盯着门把手,只留给阮陌北一个带着发旋的头顶。

    贺松明才十二岁,思考方式却已经像个大人了,阮陌北点头“我也倾向于第二种,还剩下两天时间准备,先把可能出现的状况都考虑一下,到时候再随机应变。”

    可是……

    “不够!还有谁是a型血吗?!”

    阮陌北跪在少年身前,他捧着贺松明的脸,额头抵住他的额头,黑色眼眸中映出少年彷徨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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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松明上前了一步。

    少年脸色有些发白,他站在原地,隔着一扇门,尽量冷静地问“怎么了?”

    贺松明站在最外边,一整张脸全白了,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觉得血是如此恐怖的东西,竟然能像泉水一样,从人的身体里汩汩流出。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不去做过多的催促,终于,漫长的两分钟后,值班室的门在她面前打开。

    “接受你的天赋。”他轻声道。

    “我是!”贺松明的一个师兄举手。

    光是这一番简短的说明就足以让人心惊,阮陌北未曾亲眼见过,却也知道生产过程有多么的危机四伏。他皱起眉头,低声问“要去吗?”

    “出事了”这三个字瞬间勾起了贺松明许多不好的回忆,人们总是大喊着不好了,然后拽着他去到手术室,用迫切渴望的眼神注视着他,等待他献祭自己。

    “不行!她已经在大出血了!”

    就在昨天贺松明还见过她。

    贺松明摸着下巴认真思索片刻“第二个吧,第一个总感觉风险有点大,我们就两条腿,走不了太远,万一他们图省事把我又送回来就糟糕了。”

    他认得她,她是值班员的妻子,经常挺着大肚子到门口给丈夫送饭,每每遇见贺松明,都会笑着给他一些小零嘴。

    满眼都是刺目的红。

    “嗯!”贺松明咬住嘴唇,想要压住胡乱上扬的嘴角,对未来的畅想挤满了他的脑袋,于是当身后的门被猛烈敲响时,少年吓了一跳。

    似乎没人注意到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产床上已然昏厥的产妇身上,她肚子高高鼓着,里面孕育着一个婴儿,并将随时可能带走她的生命。

    话音落下的那刻,一点明黄色的萤火从贺松明身上骤然钻出,迸发出明亮温暖的色泽。

    输液架上挂着三个血袋,正源源不断地往产妇身体里输送鲜血,生命监测仪上代表着血压的数值不断下降,医生被搀扶着站在一边,大喊道“输血!加快输血!”

    他可以做些什么……吗?

    彷徨之际,一双手温柔地捧住了他的脸颊。

    “会的,温暖的地方会有更多生命。”阮陌北也被他的情绪感染,他给贺松明整理好衣领,道,“到时候还会有全新的生活。”

    医生当即高声询问“谁是a型血?!”

    从人群的缝隙中,他看清了产妇的脸。

    “小明在里面吗!”和他比较相熟的师姐拍着门大喊,“能不能赶快去手术室一趟!出事了!”

    “我去外面问问!”有人跑出产房,大声呼喊着询问。

    少年步入手术室的门,匆忙换上手术服用消毒液洗净手,女人声音不知何时已然弱了下去,混在医护人员们混乱的话音中,仿佛预示着一场悲剧。

    期盼了许多个日日夜夜的逃跑近在眼前,贺松明忍不住兴奋地在值班室里转了两圈,他抓着阮陌北手腕,仰望着比他高出许多的青年,雀跃道“说不定在南方能看到没结冰的海,照片里那样的花和草,也许还有许多小动物,我们可以养一只兔子。”

    两人一鬼快步跑去产室,还在走廊上,阮陌北就听到了女人的嚎叫,她似乎正经受着千刀万剐的痛苦,撕裂的嗓音尖锐到能刺破耳膜。

    那点萤火在两人身边亲昵地盘旋片刻,倏地没入阮陌北眉心。

    师姐在门外焦急等候,她说的很严重,却不足以形容那边情况的十分之一,异位的胎儿卡在产妇的产道里,光是远远听到那撕心裂肺的哀嚎她的双腿就开始发软。随时都可能发生大出血就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挂在每个人头顶。

    “刚刚有个还差两周到预产期的产妇摔了一跤,羊水破了只能提前分娩,结果胎位不正难产,流了好多血!”

    少年身体不稳地踉跄一下,血,惨叫,生命艰难地诞生,或者步入死亡,人影幢幢,命运朝着不可逆转的方向滑去——

    贺松明浑身颤抖了下,脚步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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