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的一夜(3/3)
“幼清……”
“嗯?”
“你好像……不说想死了……”
“……”
“我记着你以前,总想死来着……”
“被你缠的无暇赴死,待到得空了我在去死。”
“那不成,无论是西天还是黄泉,我陪你,幼清……我不跟我父亲争,是我不想看你为难……只要你知道,我心里有你就行……”
蝉予等了会儿,没等来杨炎幼清的回答,但他已经知晓对方的答案,锦被中的那只手,已经与他十指相扣。
蝉予心里熨帖极了,他彻底摸清了杨炎幼清的性子,不知他曾经遭遇过什么,导致他特别容易相信服软的话,仿佛他渴望被人依赖,被人需要,好像只有这样,别人才会反过来爱他。
蝉予相信,杨铎也是了解到这一点,才拿捏了杨炎幼清这么久……
这么看来,我们真的父子连心,也真是巧,若不是自己记事儿早……也便真信了这鬼话。
鸡鸣后,杨炎府中敲了三声钟,原还在沉睡的杨炎幼清登时睁开眼睛,顺势推醒沉睡着的蝉予。
“嗯……!?唔……怎么了?”蝉予迷迷瞪瞪坐起身。
“鸣钟了!三声!”杨炎幼清急急起身,赤条条的扒着蔑丝箱子找衣裳,蝉予头次瞧他这样慌乱,爬过去帮他。
“找什么呢?三声鸣钟是何意?”
“呸!大早晨的,别烦我,”杨炎幼清一巴掌打掉蝉予摸他屁股的手;“三声是丧钟!死人了!”
说着,就听外面一阵蹬蹬脚步响。
“公子!公子!老尹候殡天了!!”是庞平前来报信儿。
“死了!?”蝉予两眼一瞪,他本拟着要听杨铎杨冕鹿死谁手的消息,谁知竟等来了老尹候殡天的消息。
“知道了!去备车备丧礼!”杨炎幼清隔着窗户指点,庞平听罢立刻离去。
“你跟我一同去,”杨炎幼清穿上崭新亵衣亵裤,又给蝉予拿出一套;“凡是杨家人,无论里外,必有人到场,我父亲兄长路途遥远来不了,你我就代表杨炎家,记住,像刚才那样死了的话不可说!你就……闭上嘴,跟进我便是!”
“好!”说罢,蝉予抓起案上的镂空嵌宝鎏金簪要给杨炎幼清梳头,又被他一巴掌打掉。
“不能梳发髻,去叫璎娃,拿白木簪!”杨炎幼清指挥着,蝉予头次参与国丧,一点经验也无,听罢就要往外跑,跑到大厅又折返回来,正看见杨炎幼清好气又好笑的脸。
“怎的回来了?”
“嘿嘿……没穿衣裳……”蝉予不好意思的搔搔头,红着脸捡起亵衣亵裤往身上套。
“还知道臊!以为你就是个野人浑不吝呢!”
二人穿戴好棉白中袍出了院,正碰上璎娃媛月打着灯笼捧着丧服前来,二人又套上生麻的外披,额上勒着麻织孝带,一路紧赶慢跑的出了正门。
正门外,马车已经披挂上白麻布,舆上挂了白幡,庞平给二人手里塞了糯米凉糕,送上马车。
“公子切记,若是日落就别急着回府,随便投一处逆旅住下,千万别在天黑后赶路,”庞平抓着杨炎幼清的手嘱咐。
“知道,”杨炎幼清说罢,落下帘幕,此时太阳还未升起,街上黑茫茫一片,浮着淡淡水雾,长四也披麻戴孝,手中马鞭一扬,这辆白花花的马车便冲入黑暗中,顷刻间便没了踪影,只余下车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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