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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那人真正经过的时候,一个篮球从天而降,刚巧砸在他的后背,沈清庭被痛感分走了注意力,回过头便知自己错过了机会。
周五下午的6:08,他们萍水相逢,他们后会无期。
倏忽之间,他想起了大学毕业前的那个夏天。
林白汐捻了捻指尖,调节一下呼吸,抬起脸来望向眉目温润的男人,忐忑地问道,
他不出声,林白汐便不知该作何回应。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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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这段日子相处下来,林白汐了解沈清庭的为人,对方行事磊落,又守口如瓶,他若以诚相待,必不会被辜负中伤,林白汐思量一通,觉得现在就是坦白的成熟时机。
头发是最自然的黑色,迎光走来时像一幅黑白分明的水墨画,飘逸灵动,气质纯净,身形挺拔如竹,俨然是高岭之花一般的人物。
“沈大哥,你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
沈清庭注视着他,目光像平和宁静的雨,有种悄然渗透的力量。
那人肌肤白皙,目若水杏,五官单看不够出挑,搭在一起却和谐而秀美。
于是,第三周他提早结束了球赛,准时守在那个角落,屏息以待。
话落,沈清庭的唇角缓慢地翘起一点,眼神温和纵容,却淌出一股浓稠的感伤,深于一切语言。
沈清庭十足理智,他的人生轨道早已定形,就算认识上对方,或许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他从不思考没有意义的如果,错过便错过了,不论好坏,人都要往前走,步步回头,抑或昂首向前。
每周五傍晚,沈清庭常来这打一会篮球。
林白汐情绪低落,那些菜名在耳边滚了一遭,没听进去半道,嘴上却仍配合地应和。
而巧合的是,在下一周周五,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沈清庭再次见到了那名步履匆忙的男生,这一回他没有喝水,所以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那男生显然属于过客之一,沈清庭莫名觉得有些遗憾,却不至于放在心上。
沈清庭并非什么圣人,他对林白汐好也不是无缘无故,大抵是抱着年少的遗憾,总想多为这个人做些什么。
他很久没再记起那张脸了,直到有一天在幼儿园门口,林白汐抱着韩朵望向了他。
沈清庭待他如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白汐不是没良心的瞎子,他感激沈清庭,视其为今生知己挚友,自然也愿意同他交心。
大学的最后一学期,他忙碌于实习与留学申请,一周剩不了多少空闲。
绿荫掩映,蝉鸣聒噪,护栏网围起的篮球场上,年轻的男孩们恣意挥洒汗水,跳跃扣篮,女孩们在远处松散围成一圈,为心仪者呐喊助威,面皮被暑气蒸得通红。
后来的一周,沈清庭偶一出神,眼前总会晃过那人的面孔,他想,若下次再遇见的话,定要设法向对方讨个联系方式。
这再正常不过,人的一生本就会遇见许多人,其中的大部分只有匆匆一瞥的缘分,擦肩即诀别。
算上今晚的偶遇,韩默已经在他们面前出现过两次,可自己却从未给过沈清庭一个解释。
他的背包放在球场的角落,两面护栏网的衔接处,里外视线无阻。
夏愿未了,人间已秋。
最初单纯是替一位校队的朋友救场,后来觉出了些趣味,就渐渐变成每周一次的放松。
一不留神间,喉管突然呛了水,沈清庭扶着护栏剧烈咳嗽起来,视野都蒙上一层雾,等平息了胸腔内的震感,那人早已消失不见。
沈清庭家境优渥,却没有那些富家子的骄纵跋扈,待人接物进退有度,又生了副清俊的好皮囊,因而一直备受学弟学妹的仰慕,送水搭讪的人不计其数。
但沈清庭一向克己守礼,不愿惹上莫名其妙的情债,索性回回自备水饮,好借此推拒,既能划清界限,又尽量维护了女生的脸面。
刚喝了几口,眼前忽然走过一个男生,微低着头,侧颜清丽秀气。
和室重归于静,两个小孩在檐廊上讲着悄悄话,沈清庭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润唇。
老话说事不过三,沈清庭不信,可一直到毕业那天,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生。
下了场,沈清庭从包里拿出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往喉咙里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