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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静笙的要求很简单,杜玉和吴霖的婚期推后,明面上说的是家里老人刚走,立刻摆酒不吉利,暗地里打的什么主意,那就只有杜静笙自己才知道了。不过婚期虽然推后,之前合同里商量好的第一笔借款他倒是愿意按时拨付,只是说剩下的钱以及政府赔偿的分成,还要看程家的态度和情况再商榷。

    这就很微妙了,不说这婚要不要结,到底什么时候结,只留下一个模棱两可的再商榷,就仿佛在程至礼头上悬了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任何时候都不敢掉以轻心。

    走的时候杜玉回头看了吴霖一眼,本来水水灵灵的一个孩子,现在面容枯黄,瘦得都没个人样了,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会答应嫁给自己弟弟,看辛望云那样,什么事情会不愿意为他做?就算真是为了攀高枝,有必要出卖自己到如此地步吗?他倒是希望弟弟和吴霖的婚事能告吹,这样至少他和辛望云面子上还能过得去,都是一个圈子里的,闹太僵确实没必要。

    那个晚上雷电交加,七月的暴雨不遗余力地冲刷着泉临的呕热与疲惫,杨可依不习惯殡仪馆的阴郁,天还没黑就走了,只有程至礼留了下来,不知道是出于人道关怀还是纯属监督,陪着两个孩子一声不吭的杵在灵堂里。

    从医院出来吴霄就没有再哭了,他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和疏离,一动不动地把自己钉在姥姥的棺木前,一直罚跪。吴霖精神不好,跪得歪歪斜斜的,后来索性不跪了,肩膀抵着放棺材的木架,头抵着棺木的底座,睁大了眼睛,盯着躺在里面不再会说话的人。

    他想到自己小时候不爱吃石榴,有次姥姥心情好,给他们兄弟俩一人剥了一碗石榴,结果他全推给吴霄吃了,那个石榴看起来很甜,他很后悔没有吃上一口。还有一次,因为穿得太破,班里其他Omega嫌弃他,把他围在教室角落里说他是流浪儿,他哭着回家求姥姥用新染的布给自己做一身新衣裳,结果被揍了一顿,说他贪慕虚荣。还有什么?哦还有一次,吴霄回家晚了,脸上还挂了彩,被姥姥罚不许吃饭,他气得和姥姥大声吵架,说姥姥根本不关心他们……

    我怎么办?吴霖感到一阵阵的害怕和心悸,他很想问问别人,随便一个谁都好,告诉他,他要怎么办。他都还没有给姥姥说过对不起,没有说新衣服和饭都没什么,没有好好吃过石榴,也没有赚到钱,姥姥的破袄子穿了多少年了,自己都换上羽绒服了,也没有想到给姥姥买一件。去年暑假还没有回家,姥姥是不是那个时候身体就已经不好了,家里的鸡是不是都死了,如果有人想找姥姥买布怎么办?

    他有太多太多的问题,太多太多的后悔和伤心,但是全部都于事无补了,走的明明是姥姥,但吴霖才像是被判了死刑的那个人,永远不得偿还,永远不得安生。

    上山的时候暴雨依旧没停,程至礼不想淋雨,和司机先走了,留下吴霖吴霄两个人,顶着能把人冲跑的暴雨,抱着姥姥的骨灰盒,跟着墓园的工作人员一步一滑地往山上走。

    因为姥姥走得突然,没时间挑选风水好的墓地,程至礼就随便选了个宽敞的地方,让人给刻了块碑。碑是以吴霄吴霖的名义立的,下面用鲜红的朱砂刻着:公故显妣林府祖母智梅氏之灵墓,孙儿吴霄吴霖,农历二零一二年七月二十二日。

    七月二十二日,是吴霖吴霄的生日。两个月前,吴霄还想着今年的生日可以和姥姥还有辛望云一块过,结果短短两月间,物是人非,生日变忌日,以后可能再也不会过了吧。

    那天回家,吴霖洗了很长时间的澡,一直到家里的热水器被放空,骤然冷下来的水浇到了他的脑袋上,他才如梦初醒地关掉了水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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