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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释安抹去脸上的泪，拨开陈阳的手。他用手在裤子后面擦了擦，走到尹昳身边坐下。

    “可是，一一姐，尹昳是怎么得上那种病的啊？”任晓问道。

    “怎么说呢。”方一一几乎快要把嘴唇咬裂了，内心翻涌起来的酸涩和痛苦席卷了她的胸腔。

    只是，今天的那些目光是有温度的，所以尹昳不会像出生那天那样害怕。他去回应他们每个人的目光，陈阳，董靖雯，方一一，任晓，韩释安。好像少了一个人啊，他心里想。

    尹昳尴尬地摇了摇头。

    第20章 救我

    “前面的部分我来。”董靖雯轻轻拍了拍方一一的后背，“我知道得也更详细些。”

    “嘿嘿，我是你哥啊，亲哥。”韩释安把手放在尹昳肩上，尹昳很明显感到了不自在。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晨曦的绿化很好，从大冰箱门看出去，是几颗绿得很纯粹的树，有太阳光照着，那颜色更加好看。

    尹昳缓缓地张开潮湿的双眼，他的眼眶已经不会再有泪流出来了。尹昳感到大脑从来没有如此的清醒过。

    陈阳呢，篮球是他的命，我们和好以后，他又做回了从前那个开开心心的人。

    流淌的回忆和故事像是驱动那粉笔擦移动的手，于是尹昳觉得周围越来越安静，他要努力去记那些正在消逝的面孔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忘记他们，可是他好像又不得不忘记他们了。

    还有吗？

    把头伏在了尹昳肩上，于是几滴眼泪就这么在布里消失了，无声无息。

    董靖雯和任晓安慰着泣不成声的方一一，不知所措的尹昳坐立难安，又不好意思在全是陌生人的屋里走来走去。

    尹昳没有睁开眼睛，他知道自己害怕睁开眼睛，害怕睁开眼睛以后眼前的人一个都不认识了。一滴泪从尹昳的眼角滑下来。

    尹昳坐在大冰箱的中间。大家陆续赶到，围坐在尹昳身边。

    “韩释安，你他妈这时候占人家便宜？”任晓大声吼着，韩释安没有理她，

    “你们，是谁啊？”

    “我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陈阳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韩释安。“我去，韩释安，你哭啦？”

    尹昳，应该是我自己，不过还有一个叫尹昳的人，我希望他让自己过得好受一点。

    众人茫然地看着方一一，陈阳甚至不解地迸出一声笑来。

    他闭上了眼睛，脑子里隐隐约约有粉笔擦在黑板上摩擦发出的微小声音。刚才那些出现在他眼前的面孔，好像都是用粉笔写就的，于是那粉笔擦开始缓缓地移动，那些面孔慢慢变得模糊。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是……”方一一低下头沉默了许久，用力地呼吸了一次，“是因为一个人吧。”

    好像没有了。

    “你真记不得我是谁啦？”韩释安的声音很调皮，但掩饰不了微微的颤抖。

    任晓，是个比我勇敢的姑娘，她决绝的样子，让我觉得成长连同成长的代价其实都很值得的事。

    尹昳确实忘记了很多事情，但这种感觉他却很熟悉，很像，他刚出生的那天，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也是围坐着许多陌生的人，而那些人，同样把目光都怼在了他身上。

    董靖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我的偶像吧，她的冷静和倔强有时候真的很帅气。

    方一一，我最好的姐姐，我很乐意一直听她的话，我也很希望她有一天能无所顾虑地收获属于她的幸福。

    韩释安，总给我添麻烦，不过是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嗯，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