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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叔安静了。

    “宁少爷，”林雪娘声音苍老地说，“我眼镜瞎了十多年。”

    李冬青没出来，但是有人犯人拍拍屁股就站起来跑了，宁和尘一剑甩了过去，冷道：“回去。”

    “没钱，”李冬青说，“你有？”

    宁和尘温柔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李冬青说着说自，自己也觉得悲从中来，原来这条命随时都攥在别人的手中，万般不由自己，当真是贱命一条！

    按汉法令，走私当斩。

    他稍微会一些脚上功夫，跑得快，可是再跑，又能跑到哪儿呢？天下之大，不都是皇帝的吗？况且他家里还有一个老母，扔不下。再一想：“明明是死路一条。”

    黄叔挪过来，向他凑了凑。李冬青没说话。

    宁和尘走出去的时候，丫头还在外头哭，居然还有看客未走，看得意犹未尽。丫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你是长安来的，你能救出他们吗？”

    宁和尘屈尊降贵地蹲在她面前，说道：“给我吧。你不给我，还要给谁？给谁，又能保他一命呢？”

    黄叔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不然我们等死吗？”

    丫头说：“我没什么能给你的。”

    宁和尘恶意地说：“姑娘，罪有应得入狱，谈何‘救’？”

    “你骗匈奴人，也是死路一条，”李冬青说，“草原上传遍了，冒顿单于连自己的阏氏都杀，更何况一个汉人，五十金，这么多的钱，你一辈子见过这么多的钱吗？怎么可能放过你。”

    黄叔说：“出五十金，能买一条命。”

    新皇帝最讨厌的便是匈奴人，走私是大罪，李冬青被押在牢里，身边还有几个囚犯和他关在一起，大家都瑟缩着，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因为心寒到底。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李冬青透过小小的窄窗看见一小片天，心里想的是：“或许不会死。”

    “哦。”丫头说，“哦。”

    宁和尘还是笑，却终于开心了。

    李冬青和他对视数秒，宁和尘乐了，问：“我进去请你？”

    “我是宁和尘，”他说，“我下山时可是下了毒誓的，此生不做善事。你得给我点什么，我才好帮你。”

    李冬青看着他，不可自抑地燃起了些“或许还有余地”的希望。

    丫头：“那李冬青呢？他是被冤枉的。”

    宁和尘问：“悔吗？”

    “我今年刚弱冠，”宁和尘想了想，说道，“我可还是个孩子呢，你说，我怎么就没有爹娘庇护呢？”

    黄叔：“可以让匈奴人来送，就说咱们还有丝和棉、高头大马，会有人来掏钱的。”

    “……吃了。”李冬青说。

    就在此时，囚牢的矮门后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李冬青耳朵一动，忽然门“砰”地一声飞了出去，昏暗的光从外头投进来，宁和尘一低头走进来，拍了拍手，堂而皇之地挨个找过来，在角落里看见了李冬青。

    林雪娘闻言神色大动，扶着墙站起来，脚步虚浮，拌了一下，脚步却没停，微微回头，说道：“少爷请回吧，寒舍招待不起。”

    林雪娘眼泪苍苍地流下来：“放过他吧，放过他吧……你为什么要来？你不来，我们娘俩……”

    “不知道。”丫头轻声说。

    丫头拿着空洞的眼珠子看他。

    说着居然一手倒着持剑柄，攥住那人的衣领，扇了清脆地两巴掌，然后一拳揍了回去。

    宁和尘一剑砍断铁链，冲他摆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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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宁和尘说。

    宁和尘冷笑了一声，这回懂了，点了点头，说道：“哦，知道了。”

    宁和尘说：“吃了吗？”

    宁和尘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便等着。

    林雪娘却一言不发。

    “可以，”宁和尘想了想，又折回来，说道，“那你拿什么求我？”

    林雪娘说：“我心却没瞎。”

    李冬青不想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