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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章

    那人浑身被雨淋的透湿，就那样呆呆地被他圈在怀里亲着。

    龚俊停下来时那人还在发懵，在漫天大雨中抬起一双湿漉漉眼睛，被雨水打湿的长发贴着脸，面容清丽似一副水墨画卷。

    老头说了，这不是普通的刺青，是一种烙印。

    路过西南边，回到他身边。

    他说这烙印会夺你福泽的，我将你们一人一鬼刻在一处，你纹上这烙印与他魂魄共生共灭，此后生生世世他入轮回道你得生，他灰飞烟灭你将死，你可否甘愿？

    那是他第一次亲张哲瀚。

    只那一句，龚俊便似抽走了魂，鬼使神差随那老头走进了巷口一家他从未注意到过的破旧店铺。

    烛泪滴在虎口，又顺着流到腕上刺青。

    “你说呢。”龚俊的声音不大，被淹没在雨声里，他说张哲瀚你别装傻。

    龚俊正欲婉拒转身离开，忽听那老头幽幽开口再问。

    那是个枯瘦矮小的老头，戴个斗笠面容看不清，站在雨里笑问一句小伙子要不要纹身。

    ——哲瀚，你知道的，我小时候特别皮，受过各种伤，嘴也嗑破过，烙铁也掉到手上过，什么疼都受过，但从没碰见过那么疼的一次。

    张哲瀚腰本就细，古装戏服更束得清瘦至极，龚俊一伸手就把人腰身搂满带回身侧，他干脆借雨声发疯，稀里糊涂说句我喜欢你。

    后来龚俊再路过那古怪店铺，那纹身店却原是个香火店，再不见那古怪老头，只里供着尊菩萨。

    “我说我有病。”龚俊深吸了口气去抱他，他说我喜欢你。

    那是龚俊第一次见张哲瀚尴尬得手足无措，他在大雨里一掀头上盖着的袍子就推龚俊要跑，嘴里还要骂一句你有病。

    龚俊只笑，他说那我就可以不止对他好一辈子了。

    他再没了平时怼龚俊的嚣张样子，只磕磕巴巴地问一句你干嘛。

    老头说他们本就有前世姻缘，相逢是注定，离别是今生缘浅，本不该强求。偏偏两人都又疯又傻，那三生石上两人名字刻在一处，神佛路过方觉不忍。

    一年后，龚俊再看那天写下的文字，还能回忆起那老头的针尖落在腕上是怎样尖锐的疼痛。

    他买了一把香烛，跪在蒲团前，去奉给悲悯神佛。

    ——不过想到能再见到你，我什么都能忍。

    “纹吧。”

    那人腿伤重的很不能受潮，却还傻乎乎的把自己的戏服外袍脱下来给龚俊蒙在头上生怕龚俊淋到半点。

    ——“你还在等他吗？”

    憨得不行。

    龚俊在雨天把那比自己骨架小上一圈的男人紧紧抱在怀里，在暴雨中拉下袍子吻了张哲瀚。

    龚俊垂眸看那鲜红烛蜡，俯身以前额触地。

    BGM：《请笃信一个梦》——周深

    红姐走的前夜来找过龚俊。

    想起从前也曾和张哲瀚一起淋过雨，在夏末的江南，那年的杀青戏前。

    求漫天神佛将爱人带临这人间。

    “你说什么？”张哲瀚一边强撑笑意掩盖局促一边又忍不住想听清楚龚俊的话。

    那个雨天，长发白衣的张哲瀚永远留在他心里，成了继少年时代过去后最惊心动魄的初恋。

    他轻声说：“真巧，我也病的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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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根本不是刺青该有的痛楚，他只觉那不是纹在皮肉上的，而是要把那图腾刻进他魂魄里。

    龚俊家中并无神佛，鬼魂畅行无阻。

    六七年后，他孤身一人行在寒雨中，忽有一双苍老的手拉他衣袖。

    “一辈子太短了。”龚俊说：“我甘愿生生世世。”

    张哲瀚任龚俊抱着没作声，久久龚俊才在雨声中听见那人一声笑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