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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深不见底，如迷雾缭绕，渊流暗涌，能将人扼死其中的眼神，将恐惧狠狠雕在他的心智中，刻肌刻骨。

    “马上就到了，再忍忍。”郑齐舟耐着性子沉声道，动作有些僵硬地走在前面带路。

    但到两人独处的时候，弟弟仿佛变了个人，大多数时候还是顺从地听他的话，而当郑齐舟有哪一点不合他的心意，那种侵略性十足的眼神立刻会将他牢牢扼住。

    郑齐舟一边胆战心惊地度日，一边又毫无底线地宠溺，好在弟弟始终没有表现出那女人一样的病态疯态，正常而自然，只是那时常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神任何仍会撩起他条件反射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荒唐了。从那个荒唐的女人疯了起，从他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起，他就一步一步地沿着早被预设好的轨迹走到了现在，自己堕落到身不由己。

    临近夏季的午后五点钟天还尚白，商业街上人来人往，年轻的情侣，爱购物的姑娘们，其乐融融的一家几口，约见客户的上班族，不同的人不同的生活交织在城市里最繁茂的地带。郑齐舟一身休闲西装走在人群中还勉勉强强不算起眼，郑山雨的运动校服就不一样了，这个时间高中生基本上都在上课，而他正穿着校服光明正大地“逃课”，再加上本就出众的外貌，让他走到哪都能收到不少人的窥视。

    郑山雨有八分的长相遗传了那个女人，尤其是眼睛。

    然而，每每看到被簇拥着的弟弟，郑齐舟都会多少有些动摇。或许弟弟那种眼神只是他的错觉？或许他真的没有继承那个女人的带病基因，是个正常的孩子？…难道是自己太敏感了吗？

    然而，郑齐舟是死也不希望弟弟与那女人有半分相似的，尤其是眼睛。

    他的亲弟弟，他一手养大的、宠着护着恨不得掏心掏肺把全世界都给他的弟弟对他说，喜欢他。

    只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他被控于掌心。

    郑齐舟已经养成了只要看到了那种眼神，就会下意识默认对方下一秒会干出什么令人恐惧的事的反射。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

    弟弟，他唯一的弟弟。

    郑山雨隔着三步的距离跟在他身后，露骨的眼神仔细地品尝着眼前这个高挺的背影。

    “哥，我想要你。”

    “哥，我喜欢你。”

    弟弟长了一张精致至极的脸蛋，又乖地讨人喜，在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那轮“月”。郑齐舟待人绅士，周身却总有冷淡疏远的气质，所以深交的朋友不多，工作后更是只有生意伙伴的来往，而弟弟虽不算健谈幽默，却总能轻松和周围人打成一片，这让郑齐舟有些欣慰。

    郑齐舟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一次在弟弟这样的攻势下选择硬下心肠。

    “哥，我饿了。”郑山雨退后一步，眨了眨眼睛，无辜地歪了歪头。

    郑齐舟有些绝望，明明弟弟什么惊悚的事都没做过，可他还是心存畏惧。

    他会一边撒娇，一边将他的偏执从那双漂亮的眼眸中尽数释放，直到把眼前和心上的这个人溺死在难抑的恐惧和习以为常的宠溺妥协中。

    “哥。”干净而富有年轻人朝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白净俊俏的少年的脸猝不及防在他面前放大，郑齐舟怔愣了一下，然后皱眉把身前已经比他略高的人推开：“…怎么了？…别靠这么近，大街上人这么多不觉得显眼？”

    郑齐舟总算明白，弟弟的确正常，只不过是对外人正常，那种病态的开关只在他身上而已。

    所以就连弟弟这种荒唐的喜欢，他竟然也选择了退步接受。

    诚然，那女人生了一张老天爷都嫉妒的面皮，郑旌虽然俊朗，相比而言，郑山雨随了母亲才是真的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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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招总能把郑齐舟吃得死死的。打一巴掌给一个枣，郑山雨用偏执威胁他诱起他的惧退，再用恳求赢得他的心软，这两种方法他哪一个都无法拒绝，更何况是二者兼施。郑齐舟明知他是故意的，再气愤羞恼，也只无可奈何地一次一次被牵着鼻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