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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间差了十岁,晏恂在晏岑安的生活里总是扮演着缺席的角色。但他一直都知道,晏明国改不了的性子会把晏岑安的家也弄得一团糟。晏岑安刚上小学那会儿是非议最凶的时候,但他那时还只是个稚嫩的孩子,整天浸泡在肮脏的世界里,承受了那么多本不该加于他身上的议论与嘲讽。
晏恂对班主任道:“晏岑安下午请假。”说完也没有管在场人的反应,兀自拉着晏岑安的手出去了。
晏恂上前一步托住他的后脑,低头吻了下来。
“医院。”晏恂说。
这个吻与温柔有关,晏恂冰凉的唇印上晏岑安湿润的唇,舌尖舔过他的唇缝越过他的齿关,长驱直入地勾起他的舌头舔舐,沉甸甸的空气在他们之间缓慢纠缠生长。晏恂炽热的鼻息烫得晏岑安忍不住摒住了呼吸,舌头搅动的水声通过颌骨传入耳朵。晏岑安想到他初学游泳时很喜欢在水下憋气,水的波纹在池壁上推挤,所有人声都被模糊了,只剩下听不真切的喧闹,水贴着耳膜流动,发出寂静又嘈杂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晏恂愣了一瞬,看向他,心口忽然涌上一阵窒息感,仿佛湿透的棉花塞住了肺。
见晏恂看他,晏岑安连忙证明:“真的!两天就好了,不用去医院。我们回家吧?回家稍微擦擦酒精就行。”
晏恂说:“我知道。”
不知道晏恂是什么时候开始叫他岑安了呢?不算太亲昵的称呼,比小安多了一份克制忍耐,好像所有扯不分明的感情全都纠结地缠绕在一起,被这个称呼包裹着,却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得以窥见端倪。
“就家里的事啊什么的,”男生支支吾吾起来,“我说他......”
仿佛世界与他就此隔绝。
处理完了伤,晏恂把茶几上的东西都收了起来。晏岑安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憋闷劲儿过了,想起来便问:“哥,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打架呀。”
离开了办公室,晏岑安便光明正大地牢牢牵住晏恂的手。办公室里隐约传来班主任的问话:“你说了什么?”晏岑安一想起来就愤懑,却不想再理那破事儿,便换了个话题:“我们去哪里呀?”
晏岑安无由来地心跳加速起来,他眼神躲闪,不知是慌乱还是期待。
男生在晏恂压迫的目光下全然没有了起初的嚣张与得色,他声如蚊呐道:“对不起。”
“不会躲?”晏恂按了一下伤口,试图把里面的细小血痂拨出来,自然引得晏岑安一阵叫。
晏岑安低下头,出神地看着晏恂的头顶。他用脚尖碰了碰晏恂的膝盖,小声说:“哥,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晏恂不说话,便是默许了。
“被什么划的。”晏恂一边问一边拿着饱蘸酒精的棉签擦着晏岑安脸上干涸的血迹和伤口,动作算不上温柔。
晏岑安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晏恂。男人也在看他,目光里参杂了很多晏岑安看不懂的情绪。他的西装因为蹲下身给他处理伤口而有些褶皱,看起来一点儿也不衬他,让晏岑安有种想要抚平的冲动。
“嘶......哥,轻点儿......”晏岑安坐在沙发上龇牙咧嘴地不停喊着,偏偏被晏恂摁住了头,没法动。
仿佛是水的心跳。
他忽然想到,是不是晏岑安也有那么一个混乱而茫然的童年?
他听到这些他或许都写不出来的词,到底是什么感觉?
晏恂手一顿,没说话。
晏岑安嗯了一声。
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班主任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但此刻不太合适问,便住了嘴。
晏岑安一怔,嗯了一声,却执意自揭伤口,又故意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说我野种,我气死了,就打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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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岑安忽然流下眼泪来,安静地滑出眼角,划过脸庞,最后在下巴停留许久,滴落到晏恂的西装上,洇开不太好看的形状。
好像他才是掌控全局的人。他转过身,先对班主任道:“打人确实不对,我代晏岑安道歉。”随后他看向男生,冷冷道:“你说了什么自己有数,你觉得你需要道歉吗?”
晏岑安冷哼一声。
晏恂感到自己的手被晏岑安猛地攥住了。他没有拉开,包裹住晏岑安的手,说:“不用说了。”
晏岑安愣了一下,都忘了脸上还有伤这回事。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脸颊,果然蹭到了血迹。但伤口除了有些痒就没有其他感觉了,他便不在意地说:“这小口子不用去医院。”
晏恂把他的脚移开,把手里的东西都放进了橱柜里,随后站了起来。
“你还要我怎么做?”晏恂说,他垂下眼,遮住了映进眼里的光,瞳孔乌黑一片,看不分明。
“不记得了。”晏岑安晃了晃腿,老实坦白,“可能是尺子?书也有可能,他朝我扔书了。”
“岑安。”晏恂开口,声音有些哑。
晏恂蹲在他面前,茶几上放着一瓶酒精和一包棉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