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倘若是知遇之恩(2/3)

    呼出的气成了许多气泡。

    水面倒映出我的面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的一张脸。

    陛下未免待我好得过分了。

    只给我一人。

    现在表情有些发暗。

    ——不要再想这些了。再怎么思考这些谜团，也只是缠住自我，成为牵绊罢了。

    他是看到我紧张万分手足无措的样子，觉得好玩么？才几番故意言语逗我，故意吓唬我。

    沉沉无言。

    一个放肆的想法浮现在水面，随着影子的涟漪一圈圈地震动着，一如我心脏里隐秘跳动的部分。

    除此之外，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承认的是，陛下先前一笑迷人眼，叫我一晃神，便不知怎么就想答应了他去……

    我大约是真的无父无母的吧，不然怎至于始终忆不起他们的面容，眼下又因为这样一点亲近和关心就动容。

    看着那幽幽烛火投在屏风上的影子，一点一点映上了天花板。

    身上却渐渐暖了起来。

    叹一口气，抱紧膝盖，头脑沉进热水。

    我抬手拨开了水面，拨散了那些想法。

    收拾好心情，阖了眼，舒一口气，靠在了浴桶壁上，渐渐放松，任由身体染上微烫的热意。

    我的心在胸腔里砰砰跳着，混杂起许多感情。

    将胸中闷着一长口气尽数吐出，我浮起水面，重新呼进新鲜的空气，贯彻肺腑。

    合上屏风关严门扉，我褪尽衣衫，迈进浴桶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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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这些，都是只给了我一人的呢。

    入水时，思绪就像千重青丝，漂在水面浮而不沉，再也收拢不住，一下子散开了。

    而我又何德何能，能得陛下厚爱至此。

    周围一片漆黑。并非眼见的黑，而是置身黑暗之中，觉得心中冰寒万里。

    在这一片慢慢连绵起来的暖意中，后知后觉地想到，这暖烘烘的感觉，是血。

    出神地想，陛下待我，未免太过体贴关怀，远超对待臣子的范畴。

    下人岂敢怠慢皇帝。我这是沾了他极大的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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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念头挥之不去。

    这一次是真心的，弯了腰，同他说：

    陛下点点头，笑颜在温暖的烛火映照间一闪而没，融入深深夜色里。临走前带起一阵轻柔的风，吹过我心上。

    别人待我好一分，我就攒起十分的好以报，应当如此。

    才发现自己身体竟然如此冰冷，四肢和后背怕烫得很。

    有什么融化了我。

    说不上来的感觉，因为被如此照料，心里泛起了许多酸涩。

    陛下真是……

    在宫内开始一段新生活又有何难。有了陛下的承诺，我便如同对待一位知己、朋友、亲长、恩人一般，全心对待侍奉陛下，尽我所能，为他所用，不辜负他的热切眼神，直到他厌倦的那一天。

    浸泡在一桶热气蒸腾的血里。

    “臣，谢陛下。”

    比任何官职、赏赐都更重要的东西。

    水面清澈，我从蒸腾的热气间凝视着自己苍白的皮肤，想象自己在陛下眼中是何种模样。

    不管陛下为何对我如此好，我知恩图报便是。

    意识不甚清醒。

    热水送进来时，我并未等多久。

    不叫我低头，不叫我跪，叫我“不受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