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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滴清泪从闻渊的眼角滑落，他再也忍受不住，哽咽道：“师尊……”

    闻渊紧紧盯着折卿的动作，昨日重现，当年的地狱般的场景再一次在眼前重演。

    他当时还好奇，甚至还讽刺的想过，师尊毫不留情的杀人可以做到，怎么却不会照顾自己呢？如今却全都有了答案，他没了修为，就相当于没了保护壳，日复一日身体才会每况愈下。

    他用力的抹了一下眼睛，这才挪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召出赤霄剑赶紧追了上去。

    他听着曾经梦回间噩梦般的话语再一次真真实实的从折卿嘴里说出，他的声音清澈含着冷意，掷地有声不容置疑：“你我师徒从今日起，恩断义绝。”

    可是师尊却一个字也没有对他说当年的事，甚至他委屈了，也始终默默的受着。

    闻渊浑身颤抖，巨大的伤感和悔意充斥着他，他如今的样子要是被那些魔族下属看到了必定要背地里好好嘲笑他：堂堂魔尊，怎么在幻境哭成了这个鬼样子。

    那个时候刚刚折磨完折卿，闻渊记得他好虚弱，记得魔界的医官给他诊治的时候说他身子很弱，体虚亏空。

    闻渊通过层层迷雾看到了堕仙台阵法中央被层层捆缚着的自己。

    折卿御剑太快了，闻渊看着面前不断缩小的身影又一次加快了速度，这才能堪堪跟紧他。

    在魇域那些黯淡无光的日子，闻渊常常提醒自己，不能死，一定不能死，要变的强大，有朝一日一定要打败仙界那群道貌岸然的东西，然后把他的师尊抓回来，报复□□，好好泄愤，已报他三百年的执念未消。

    他望着抚微剑在天边留下的残影，这个时候才想到幻境里的折卿已经前往堕仙台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半生修为就这么一点一点的从自己身体里流逝，师尊可曾有后悔过？

    “折卿……你为什么要对我付出这么多……为什么不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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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当时这么做的时候，真的不知道我会恨你吗？还是说……你甘之如饴。”

    他看见折卿抬起手，抚微剑正对准了那跪着的自己的胸口。

    闻渊走到以前的自己面前，看着那个本就重伤的半死不活的人，烦躁的用脚踢了两下。

    最终是他恨上了折卿，这一恨就是整整三百年。

    现在的折卿是处在弱势那方的，昔日师徒二人的地位现如今完全颠倒了，折卿被他玩弄在掌心，他再也逃不掉了，他终于被他狠狠欺负了，并且再也不能反抗他。

    可究竟是谁对不起谁呢？

    可是折卿却还是像往常那般待他好，他刚刚被闻渊囚在魇域的时候，说的最多的话居然是对不住。

    比如，折卿的脊背看似挺得直直的，实际上背在身后的手却微微颤抖。

    闻渊自嘲的笑了笑，师尊可真是的，装都装不像，这可怎么扮演好一个冷血无情大义灭亲的人呢？

    没有的，他为了自己什么都可以做。

    闻渊自责心痛的无以复加，瞧瞧他都做了多少混蛋事……

    如今的师尊在他这个魔界尊主面前简直脆弱的不堪一击，他不消几下就能将他制服，他想折磨他就可以随意的把折卿关进地牢不闻不问，他不高兴了就可以给他带上一条玄铁链，把他像一个禁脔一样锁在床上。

    闻渊看着折卿，他眼眶发酸又嫌弃又说不上来的想笑……师尊的演技真的是好不过关，当时发誓的时候那么决绝又看起来云淡风轻，没想到举起剑，眼睛就红了。

    哪怕从最开始，二人的相遇，闻渊的命都是他救起的。

    他心中却一直牵挂着折卿。

    闻渊发现了很多百年前他没有注意到的细节，或者说破绽。

    时隔三百年再一次看到自己当初凄惨落魄的样子，闻渊并没有想象中的百感交集抑或是义愤填膺，相反他却内心一片平静，仿佛真的是一个局外人一般去旁观这一切。

    闻渊走到折卿身边，三百年后的他站在三百年前的师尊身边，二人一起凝视着以前的闻渊。

    最后他确实实现了。

    没想到此时的闻渊听完却笑了，他甚至笑出了声，只是那笑声中有些真真切切的悲凉。

    你难道，就不会痛吗？

    折卿面上瞧着大义凛然不动声色，其实那因紧张而不断上下滚动的喉结却出卖了他。

    师尊啊……你到底是如何装的铁石心肠、如何逼自己面无喜悲的说出要与徒弟恩断义绝的话呢？

    慢慢的，远处湛蓝的天空渐渐变得乌云密布，不时的闪电穿过云层发出刺目的光芒。

    可是这些，以前的自己竟都没有注意到。

    可是就是这样拙劣的演技，当时却把他最亲近的人都骗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