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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角的黑袍青年微微颔首:“山神大人,久违了。”他周身没有丝毫妖气,身形纤瘦,看起来弱不禁风,但气质却是神圣华贵不容侵犯的。虽说是第一次见,但宪禾就能确定此人便是耀金山的鹿妖山神。
司未恒笑笑摸着她的长发:“楠儿,神宇国是你的母国,母国安定,你才能幸福。”
她表情麻木,戚戚低语,说的话仿佛事不关己。
凄厉的哭号声从安之婳的寝殿传出,没过多久,所有后妃宫人都赶了过去。
“公主殿下?”刘太医抽了一下没抽动,有些慌,这是什么意思?
司楠缓了半天,开口时声音都变得陌生:“父王……天亮便会驾崩,五哥……司未恒……他让安之婳在父王的饮食里下毒……我父王,快死了……”
神宇国最明艳跋扈的公主此刻在床上瑟瑟发抖,她知道了真相,甚至不敢去见父王最后一面。
皓腕自帷幔处伸出来。“失礼了。”刘太医的手刚刚搭上去,就被那手死死抓住。
司楠的冷暖不回来了,她突然明白不仅是自己,皇家中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是简单的,对她极好的五哥,也并不只是表面上和煦的样子……
“五哥,让我嫁到秦阳国,是你的主意吗?”她盯着司未恒的眼睛颤声问道。
司未恒踏着雪离开了,司楠身后御书房里传来司终逸剧烈的咳嗽声,声声催命般让人心悸。
半个时辰后,刘太医提着药箱匆匆离开。宫女端着药过来,见司楠靠在床头,问道:“公主可是问清楚了?”
数九寒天,百嫁山地界滴水成冰,翠九湖的湖水变成晶莹的青蓝色,有人鱼的水域从不结冰,湖水比周遭温度高许多,经过夜里的寒风肆虐,九个相连的大湖被林立的纯白雾凇以及厚厚的积雪包围,像是堆银砌玉天地间镶嵌着的蓝宝石。
天亮时雪就停了,天空阴沉沉的,昭示着雪停只是暂时的,云层中酝酿着更大的风雪。
司终逸驾崩前下了三道圣旨:一、将小公主司楠嫁与秦阳国国主厉泽先为妃,即日出发。二、革了镇国大将军雷霆的职,命其卸甲归田颐养天年。三、传位于五皇子司未恒。
司楠突然惊醒,背后发凉,司终逸要死了!只有司未恒能即位,他在为自己铺路!
子时刚过,司楠腹痛难忍,宫女急急传来太医,刘太医提着药箱,隔着帷幔道:“公主殿下,微臣替您把脉。”
刘太医惶恐趴跪在地上:“公主殿下,您母妃救过微臣母亲的命,微臣发誓要用生命报答,您尽管问,微臣定当知无不言!”
她双手紧握,无力麻木愤怒和绝望在腹中翻搅着,她甚至不想哭。
清晨,数头猛兽从林中奔过,带起一片白茫飞雪。
自从帝鬼去秦阳国耀金山打猎以帮助百嫁山中的妖度过难关,遇到耀金山山神山始后,山始答应每隔三天送来一批猎物,以解百嫁山的燃眉之急。
第116章 风雪
今日是送猎物的日子,宪禾带着族中的壮年狼妖去山下接应。他远远看到结界内站着一人,不敢怠慢,急忙奔过去,化成人形恭敬行礼道:“山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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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她认识的五哥吗?她眨眨眼,眼前的男子恢复了温润的微笑:“怎么了楠儿?”
她只想吐。
“刘太医,本宫有话问你。”帷幔缓缓拉开,司楠坐在床上,哭红的双眼直直地盯着刘太医的眼睛。
司楠麻木地看着他转身,披上了墨绿色的厚披风,雪花落在丝质的表面上便滑落下来,绝情地没有一片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