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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瓶口向下，她将里面的清透液体倒在海河交接的水中。

    薄云散尽，弦月高悬，无论在雁鸣城还是烈巍县，神宇国还是秦阳国，东洲大陆还是诡杰沧海，看到的月都是一样的。

    柏乔道：“是不是，你们自己去了就知道了。”她拿出雪垣，将灵力送入，雪垣中一道光芒射出，指向大海，她眼望天际尽头，眼神温柔像看着故乡，“走吧，去诡杰沧海。”

    小将军靠在船舷上说道：“柏乔姑娘倒是刀子嘴豆腐心，说不定这沉天岛上的人也不像你说的那样凶残呢。”

    乌云滚滚而来，海上的风浪逐渐变大，像是酝酿着怒气，浓墨般的滔天巨浪一个接一个席卷而来，靠近浪头，浓黑变成墨绿，最上头是青白的浪花，万顷海水被堆到最高处卷起，水雾接天，转瞬间犹如万马奔腾般砸向海面。

    但日和月还都好好地挂在天边，神却离开了。凡人在妖祸中生灵涂炭，流离失所，理所当然地责怪痛骂他们曾经至高无上的神明怪他擅离职守。在神侍率白山弟子站出来扛起重任之后，才平息了怒火。

    柏先生正在掌舵，见到柏乔说道：“小姐，再有半个时辰便会进入鲛人海，今日运气不太好，您看那边像是要下雨了。”

    小将军没见过大海，此时见到觉得甚是壮观，青灰色的海水从海岸一直延伸到天边。

    柏乔对陆长华还是没有好脸色，见厉净竹过来，转身就走，经过他身边时说：“厉公子，你去告诉他们二人，再有十里就到烈巍县了，咱们休整一下就入海。”

    柏乔站在船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陆长华道：“陆长华，看在你曾经对我很好的份上我这些年才没有杀你，你不要得寸进尺，如今你上了我的船，我随时可以将你扔进海里喂鱼！你别忘了，马上就要进入鲛人海了，到时候你要是连累我们，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福船停靠在港口，柏乔将雪垣取下，整艘船凭空显现，所见的人不多，也都吃了一惊，有稚嫩童声喊道：“是神船！神船来了！”

    她抓住船绳从船头跳下来，落在陆长华身边时，看都没看他一眼便往船尾舵走，海风卷着如出一辙的白色广袖上下翻飞，陆长华想拉住她又不敢，犹豫了一瞬，人便走远了。

    柏乔道：“他们都是些普通百姓，没必要为了我族与白山的仇恨付出代价。”

    冬日的海静谧深远，探入它就像探入无穷无尽的未知，让人心生敬畏。

    他从房间出来，转去另一个房间，一觉睡到下午。

    突然悠扬的曲调有了和声，柏乔不用回头都知道是陆长华，翻了个白眼转过来：“闭嘴。”

    傍晚起风了，阵阵寒风自海面刮来，推着海水往岸上拍打。

    陆长华有些受伤道：“我了解你娘，你娘不是见异思迁的人。小乔，等我回去沉天岛，定要向你娘问清楚！”

    柏乔白裙飞舞，飘然间已经跃下福船，从怀中掏出小瓶子，正是那日白隐用灵力搜寻他们时，她拿出来的小瓶子。

    人们抬头去看它，它就在那里。就像曾经的神，只是旁观者。人们去膜拜祈求，感慨时运不济，责怪命运不公，神依旧远在白山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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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小孩围了上来，柏先生将从烈成县买来的小玩意儿分发给他们。

    烈巍县靠海，县城不大，港口码头却停了很多船只，大都是海船，有一些渔民在近海或白水打了鱼，将渔网铺开在船篷上自然晾干，三三两两的往回走，冬日渔获不多，仅够县城内百姓日常所需。

    柏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蹿起来：“滚！陆长华你不要脸！不要以为你跟我阿娘有一段情就可以自称是我爹！那这么说，我爹多了去了，哪轮得上你！”

    繁星点点，洒在海面之上。柏乔坐在船头抬头看星象，嘴里轻声哼着久远的歌谣。

    人们早已习以为常，若是有一天晴空万里，日月却都不见了，凡间便会陷入彻底的黑暗，那种深海中永不见天日的黑暗。

    他走上甲板，空气中已经有了海风的咸湿气息，能看到翅膀尖带着黑色的海鸟在空中盘旋。

    它不管人们是生是死，是贫穷是富有，是喜笑颜开还是痛哭流涕，它只管看着，其他什么都与它无关。

    第93章 风浪

    陆长华道：“小乔，你为何总对我这么凶，说起来，我是你爹呢……”

    船行了约莫一刻钟，船头方向的天空隐隐发白，但被天边厚厚的乌云遮盖，混着灰蓝的冷彻海水显得更加惨白。

    陆长华和柏乔柏先生站在船头，他走过去，隐约听到陆长华问道：“……她还好吗？”

    柏先生说道：“难为小姐每年都会为烈巍县驱妖，不知今年回岛上，圣女能否多给些圣水。”

    柏乔点点头：“我来掌舵，你去把人都叫起来。”

    大冬天的厉净竹平白冒出一身热汗：“我出去转转，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