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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保庆朝他一拜，哽咽呢喃：“还得劳烦邵尚书替我跟我家老爷子传达一声，是做儿子的不孝了?……”

    邵明龙的这把剑，省去了?他生前的许多屈辱与折磨，还给他的生后留足了?体面。他们毕竟曾是朋党，还念着几分昔日恩情。

    相府。

    “老师此番当真要杀了?安大人？”商珠低眉轻语，狂风吹乱了?书房的卷轴，她弯腰去替他拾卷。

    魏虎亲眼看见安保庆倒下?了?，犹如在梦中，猛然惊醒，已?是一身冷汗，头重重地磕在了?邵明龙的脚上：“邵尚书救本王——！”

    卡在魏绎喉间的那口气算是沉下?，他直身释然，才发现这山洞实在太矮，他连站直都费力。

    不远处便是火光，有士兵举着火把在寻他，沿路大喊“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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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荆璞料事如神，估计也是累坏了?半条命，才能在这种地方睡得这般踏实。

    邵明龙看他这般模样，心中不觉沉郁，面上维持着常态，道：“可你若是不闹这一出，燕相也不会?把事做到这份上，安尚书，你说你这又?是何苦。”

    “你要明白，自古不得善终的多是忠臣。”燕鸿持笔批阅折子，冷笑道：“这朝堂上的输赢，从来就不辨忠奸，只比计谋高低。”

    安保庆激动地以?手指天，站在他面前冷嘲道：“他如今杀我，来日也会?要杀你，你手持着大启近八成的兵，比我更值得忌惮。我安保庆顶多是条认错主的恶犬，又?算个什么东西——”

    安保庆：“不成功，便成仁。我家老爷子已?被林荆璞算计利用?，满朝都将博学科惹出的烂摊子算在了?姓安的人头上，燕鸿忌惮我全?家！我若不寻条生路出来，失了?势，早晚也是一个死?！”

    他批好了?折子，搁在一边，又?望着外头突如其来的滂沱大雨，心绪渐沉。

    魏绎用?剑拨稍稍开了?洞口那潮湿的树杈，几百张天策军的旗帜正在篝火中矗立着，密林层叠，夜色隐匿了?干戈之后的血色。

    魏绎弯腰走?过去，狠狠揉搓了?一把他的湿发，不等他清醒，就又?将他横抱了?起来。

    天策军随即护住主帅，齐齐将枪矛指向他。邵明龙皱眉摆手，长矛又?收了?回去。

    一刀封喉，他生平杀人如麻；诛杀自己，也是刃不见血。

    燕鸿没让人关上门窗，任凭这风吹雨打进来，眼瞳的白翳更加明显了?：“这是他自己要选的路，怨不得别人。”

    “燕鸿好狠毒的心肠，他是该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相！”

    大雨来得急，去得也急，夜幕已?深，厮杀之声逐渐息止。

    “不必谢。”邵明龙道。

    只是他不曾想到，他为燕鸿一心卖命赎罪，燕鸿却反过来算计到自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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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更完毕（作者已歇菜……

    商珠一愣，将书卷都摆放整齐，问：“学生有何不同？难道，只是因为学生是个女子……？”

    安保庆喉结微紧，低头望着手中的白剑。临死?之际，他的鼻尖忽又?泛起了?酸，他不贪生，只是觉得可惜，苦笑着道：“邵尚书，多谢赐剑。”

    就算死?的人再多，邺京的雨还是这般干净澄澈。等明日天亮了?，但凡有一丝血迹，也会?被这场大雨冲刷得一干二净。

    *

    他唤她乳名。

    主要这洞里还漏雨，方才雨急，全?身都要湿透了?。

    空中凭空起了?惊雷，大雨倾盆。

    商珠抿唇：“可安大人这些年来，也算是对?大启、对?老师您忠心耿耿，只是这步急了?些。”

    燕鸿轻摇头，不与她仔细解答。

    商珠低头颔首，默默应了?一声。

    燕鸿又?看了?她一眼，顿住了?笔：“可你与他们皆不同。珠儿，你想要走?得远，得先做个忠于?自己的臣。”

    魏绎又?回头望向那已?睡得不省人事的人。

    说着，他朝地啐了?一口唾沫，又?道：“燕鸿口口声声要清扫世?家之弊，要寒门崛起，可他如今已?失了?本心，左右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权奸！他怕我扶持新帝会?起了?势，便害我将性命和声名都搭上去。他要的只是通天权势，因而连自己人都要诛杀！”

    他分辨出了?常岳的声音。

    -

    作者有话要说：

    “走?，雨停了?，要睡回龙榻上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