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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起来，别叫三哥逃了，但也别叫他死了。”宁衍言简意赅地道：“要活的。”

    他确实不明白，到了这个地步，为什么宁衍还这么执着地要留着宁铮的性命。

    宁怀瑾抱着那孩子坐在榻边的一张太师椅上，宁衍身上披着一件外衫，正懒洋洋地对着一局残棋琢磨出路，江二小姐坐在他对面，捧着一碟子桂花糕探头探脑，试图在棋盘上捣捣乱。

    江二小姐口齿伶俐，花了一盏茶的功夫从头到尾将宁衍在安庆府时发生的事情讲了个明明白白，最后一搭二就带了两句宁靖的来历。

    “是。”谢珏正色道：“臣此次请见陛下，实则是为了前线战事。”

    算上程沅和谢珏，不大的正屋里挤了足足五个人，把正堂塞得满满当当，转个身都费劲。

    谢珏说着看了一眼宁怀瑾，才继续道：“庐州城破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据探子来报，宁铮似乎没有死守的意思，可能还是要往安庆府方向退。”

    谢珏跟旁的臣子不同，他是此次出征的主帅，外头发生了什么都瞒不住他，还不如早点告诉他底细，也让他有个防备。

    谢珏越听越心惊，听到最后不由得在心里咂舌：这陛下胆子也太大了。

    ——看着很和谐的模样，谢珏奇怪地想，好像没人对这突然出现的孩子感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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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怀瑾给宁靖顺背的动作一顿，微微皱起眉来，似乎有些不满。

    谢珏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宁衍的心思主意都太正了，他心里自有说法，跟古往今来的帝王都不太一样，谢珏也很难评价他。

    大约是谢将军脸上的狐疑之色太过明显，宁衍也不免被他逗乐了，低低地笑了两声，大发慈悲地敲了敲桌面，一边从江凌碟子里抢走一块桂花糕，一边示意江凌将这情况讲给谢珏听。

    “昭明匆忙赶回来，恐怕是有要事吧。”宁衍接过话道：“这屋里没有外人，若有什么，不妨直说。”

    他不由得又看了看被宁怀瑾抱在怀里的宁靖，一个下午的功夫过去，宁靖已经差不多跟宁怀瑾混熟了，趴在他怀里也睡得很安稳，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

    宁衍将手中捻着的一枚黑子落下，然后将棋盘往前推了推，转而看向了谢珏。

    谢珏略顿了顿，谨慎道：“之后是否要强攻，还得请陛下示下。”

    “若非必要，其实朕不想要三哥的命。”宁衍明明白白地说：“杀他容易，但麻烦却多。权衡下来，若是杀他的弊端大于利益，那就没必要杀他。何况安庆府在三哥手下多年，就算要拿回来，朕也不想搞得流血千里——伤得都是民生罢了。”

    大约也是之前被宁怀瑾吓着了，这次宁衍没再藏着掖着，利索地坦白了。

    “当然，若是三哥实在扶不上墙，辜负朕的心意，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宁衍说：“但无论如何，就算要杀他，也不能大张旗鼓地在阵前杀了。”

    这倒确实，事已至此，宁铮反正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了，杀不杀他最后无非是宁衍一句话的事。在阵前手刃反王固然痛快，但若为了一时快活伤了宁衍的名声，也很不上算。

    “郑绍辉的北侧战场已经收拢完毕，前些日子拿下了顺昌府，也开始逐渐往咱们这边回拢了。”谢珏说：“前日南侧战场的孟昌勋也率军与我军汇合了，之后——”

    宁怀瑾被他的理由说服了，脸色渐渐好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