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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就不是何文庭日常能接得上的了，于是他只是沉默地站在宁衍身边，安静地维持着方才的笑意。

    宁衍也不在乎何文庭是否回话，感慨几句便罢，自己又将话头引了回来。

    “听说那片猎场繁多，庄子不知修了几何，朕听着就很羡慕，也想出去玩耍一二。”宁衍说着叹了口气：“只可惜拘在宫里，总不如叔叔兄长他们来得自在。”

    宁衍口中的老师是现下的内阁首辅江晓寒。

    宁衍双手拢在温暖的袖筒里，深深地吸了口清凉的寒气，觉得脑子清醒多了。

    宁衍将本子交还给了内侍，又吩咐道：“叫人去王府传话，就说朕大好了，叫皇叔好生歇着，这两日不必去内阁了。”

    宁衍满意地嗯了一声，又想起了什么，懒洋洋地向着身侧一伸手。

    冬日里，只要过了午时，北风就要肆虐起来，饶是再好的日头晒着也没用，总是冻得人浑身发僵。

    “你方才说，太后这几日在礼佛？”宁衍忽然问。

    宁衍随意地翻看了两页，随手勾掉了一笔——正是昨日宁怀瑾抱着他同乘一车的事儿。

    内阁这两日且要乌云压顶一阵呢，宁衍有心看热闹，不太想让宁怀瑾掺和进来。

    “老师从京城去往昆仑，走长江水路，正巧路过了安庆九江两府。”宁衍笑着说：“沿河多有风土人貌，老师瞧着有趣，便写了折子让朕也乐上一乐。”

    “母后是该兴致好，烧香静心，也宁宁神。”宁衍弯着眼睛笑了笑，忽而起了旁的话头：“说起来，老师倒是给朕传了信。”

    等到宁衍登基后，这位左相顺理成章地成了帝师，教了宁衍十年，与宁衍亦师亦友，到如今也深得宁衍信任。

    今天外头天气不错，宁衍难得清闲一日，兴致大起，不顾何文庭的劝阻，自顾自地披了件大氅，非要去外头透透气。

    “太后自己愿意修身，仁寿宫却也不能太沉闷了。”宁衍沉吟片刻，说道：只是朕不晓得后宫怎么打发时间，看戏亦或是逛园子，让太后自己挑吧。叫后宫那头上心着些，好生侍奉着母后。”

    何文庭低声应了句是。

    这位左相也是个慧眼如炬的奇人，当年放着炙手可热的两位成年皇子不要，硬是一门心思地帮扶着宁衍。别说旁人，最初连宁怀瑾都以为他失心疯，却没想他帮着帮着，还真的帮成了。

    “江大人嘛，总是惦记着陛下的。”何文庭笑道。

    宁衍洗漱完毕，收拾妥当，又换了身轻便的衣服，站起身来松了松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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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叔已经回去了？”宁衍说着站起身来，摊开手让何文庭服侍他穿衣。

    站在墙角记录皇帝日常起居的内侍显然已经习惯了，也不必宁衍吩咐，连忙几步向前，将手中的记录册子和笔一起交到了宁衍手中。

    “是。”跟着他出来的何文庭忙说：“太后最近修身礼佛，前些日子还亲自抄了经文，送去了太庙祈福，兴致倒是不错。”

    “是。”何文庭答应着。

    “去送王爷的内侍已经回过话了，王爷已经安安生生地到王府了。”何文庭说：“王爷昨夜没歇息好，精神有些短，回王府便睡了。”

    一夜过去，融化的雪水在紫宸殿的屋檐下凝成了长长短短的小冰柱，还没来得及被内侍敲掉。

    帝王擅自更改起居注这种事本不合规矩，但在紫宸殿里，宁衍向来说一不二，再加上他一般只改些关于宁怀瑾的小事，大都无伤大雅，于是起居官自然也不敢忤逆他，只能任他勾画。

    那些细小的冰柱将晴好的阳光折射成斑驳的鲜亮颜色，小小的光点在大殿门口零落地铺了一排，又被宁衍的影子挡住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