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忘忧(1)(2/3)
他总把她当小孩。其实很多年以前,她这个年纪,已经够嫁人了。
她歪着头,冲他甜甜地笑,努力让自己显得好亲近。
“但他没喊过你爸爸。”
是那种,很简单的,不带任何男女情欲的拥抱。
那天上学,吃过早餐,阳阳一言不发地跳下地。
她抬起头,看他,泪盈于睫:“都两年了。”
乐忧猜,是他和阳庭本就关系不好,她一个外来的小孩,更加分走爸爸的关心。
一声不吭。
她问:“阳叔叔,阳阳是不是你儿子啊?”她记得司机叫小男孩为阳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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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黑色的石头,上面雕了憨态可掬的弥勒佛。
“大人的事情,小孩不要问太多。”
“你为什么不跟我讲话?”
那天阳庭第一次抱了她,将她搂在怀里。
他回头看她。果然是亲父子,眸子都是黑黢黢的。
阳庭仍旧笑着。乐忧看出来,他不想讲,笑里透着冷疏。
“你也不叫你爸爸。”
但如果是妈妈见了,她会很开心。她会抱着乐忧说:“乐忧快长大了。”
“是。”他被她突如其来的眼泪吓了一跳,去摸她细软的头发,“在这,过得不开心么?”
悲从心来,她哭得更加不可自抑,染湿他的衬衣。
那晚她极想极想妈妈,早晨醒来,枕头是湿的。梦里她哭着叫妈妈。
但他一下一下摸着她脑后的发,温柔细贴,似是如山的父爱。
他身上有男式香水馥雅的香气。她早已开始发育,胸脯压在他躯体上,略感羞耻。
她从未见过她的父亲。妈妈说,她爸爸在她刚出生没多久,就因事故去世了。
其实她也没期待他回答,其实只是想跟他说说话,缓和下关系。
她曾看见他们在书房里亲吻。她年纪不小,又早慧,并不天真,自然懂。
即使阳庭待她极好,如生身父亲般,但绝比不得温柔的妈妈。而且他有女友——他带回家过。
“我不想知道。我讨厌你。”他说。声音带着类似一种野兽喑哑的嘶吼感,音量却很小。他背上书包,低头往门外走。
没作声。
阳庭偶尔请人来家开聚会。有时是她同学,有时是阳阳的同学。更多时候,是阳庭的朋友。他朋友很多。好在屋子大,装得下。
“你知道我叫什么吗?我叫乐忧。乐以忘忧的乐忧。”
阳庭送她坐在床上,楷去她脸上的泪水。他从袋里取出一串项链,戴在她脖上。
妈妈病治了一年,还没治好吗?她忽然感到不安。她很想念妈妈。
每次她问,妈妈也这样回答。有什么事,是小孩不能了解的吗?
她在他家,是个外人。寄人篱下,并不好受。是对妈妈的想念,才支撑她生活到现在。
“对。”
她早就这样想过,不然,为什么她一直没来接她?只是她始终不敢问。
“开心。可是没有妈妈。阳叔叔,我妈妈,是不是……病没治好?是不是……去世了?”
他的眼睛。她想起来了。像是黑曜石。
她低头看。
“忧忧不哭,送你礼物。”
她记得妈妈说,男戴观音,女戴佛。
她老成地叹口气。
阳庭走来,温柔地说:“小忧忧很高了。”
乐忧叫他:“阳阳。”这是她头次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