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莲子清如水(2/2)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

    只是，在那之前……

    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天威不可轻动，人心不可操弄。

    廊下，乐容指着南雁，一脸恨铁不成钢：“易老先生被圣人请去了，你就回来了？”

    盖子“啪嗒”盖了回去，黎蜷起腿，将脸埋在腿间。半晌，细碎的呜咽悄然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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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一层窗户纸被“扑哧”捅破，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应该是能过苍生镜那一关了。

    “奴在。”

    重华沉吟片刻，吩咐乐容：“你出去一趟，问问十一娘，想不想回江南。”

    乐容愣了愣，迟疑着应是。

    延英殿。

    南雁不是太想去。他没看到重华咳血，自是不知道为什么乐容前辈定要请易老先生过来，也打心底里觉得不论是圣人还是丹掌柜都更需要大夫。

    重华确实心里有数。他那时怒极之下动了灭世之念，临了却又生出一念慈心，不忍这些朝夕相对的人受此池鱼之殃。

    这是他一手教养的孩子，最贴心，最乖顺，满心满眼都是他。如今也选择了背弃。

    可他却没有品尝到半点胜利的喜悦，满嘴里都是苦涩。

    警告了乐容，重华的目光又回到了黎身上。黎仍然挡在他和流丹中间，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更显得额头青紫可怖。

    殿下离开时，乐容慢了一步，将这个食盒放下，才追着殿下出去。

    乐容不敢再多嘴，讷讷应是。

    “阿郎！”

    重华在榻上歪着闭目养神，此时也没睁开，只是淡淡道：“你们在外头嘀嘀咕咕什么？”

    那是乐容留下的。

    他不配。

    黎伸手将食盒挪到面前，顿了顿，缓缓打开。

    里面只有一个汤盅。

    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流丹，黎吩咐和歌去请大夫，然后将目光移向了不远处的描金食盒。

    乐容心提了提，勉强笑道：“奴想……想请易老先生来瞧瞧。”

    黎瞬间失了力气，毫无形象地跌坐在地上。

    其实黎早看见乐容提着这个食盒，给殿下推轮椅的反倒是新选的侍奴南雁。只是殿下盛怒，他又怕又不得不勉力应对，也没心思琢磨。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

    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终至不闻。

    可这代价却也实在是，让人难过啊。

    第三次了。最初的惊怒之后，重华心中后知后觉升起一丝明悟。

    ＂您说不要惊动圣人……＂南雁缩着脑袋，很是委屈。

    他赌赢了。殿下对他还有几分怜惜，在他压上自己的性命后，终是放过了流丹。

    但气机易发难收，便是以重华对法则把握之深，还是受了些伤。

    却忽然听到阿郎传唤，忙揉了揉脸调整面部表情，掀开门帘进屋。

    “不准。”

    见他磨磨蹭蹭，乐容眉毛都要竖起来了。

    这病易昇看不了，何况重华也不在乎。这副身体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段旅程中的皮囊。他对这段旅程已经有些厌倦了，皮囊坏了也就坏了吧。

    揭开盖子，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莲子在汤水间沉沉浮浮，与暗红的枣子相映成趣。

    乐容原地踱了两步，还是咬咬牙：“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去找圣人，就说阿郎身体不适……”

    乐容还待争一句，却见阿郎眉头拧起。他心里“咯噔”一下，慌忙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是，奴听阿郎的。”

    “我自己的身子，心里有数，“重华这才看了他一眼，叹道，”我心情不好，你乖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