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2/7)

    就听一声长啸,贾瑞猛地甩动臀部,双脚发力顶住床褥。下身忽地一股火烧似的锐痛,还不及反应,又觉一巨大硬物渐渐撑开自己窄小通道。边上就有人喊:“见到头了!”贾瑞也听不真切,心神皆灌注于自己下身,觉得憋涨似要大解,又火辣灼烧,难以用力。

    贾瑞支持不住,歪到在枕上,觉得自己道间火烧火燎,又辣又疼。又听一人惊呼:“流血了!”原是他生得太急,叫那胎硬是蛮力撑开产道出来,故而里头撕裂了,此时这羊水与血水混着从他腿间股股流出。那贾瑞却不知这些,只觉得万分疼痛,又闻得血腥之气,心中悲戚胆怯,不禁就着腹痛放声大喊。

    贾瑞脸上汗珠滚滚,身旁小厮见他正卧着喘息,就上前替他拭汗。贾瑞缓了缓,就着腹中疼痛又是推挤,又是嘶吼一声,他分明觉得有何物从他臀间冒了出去。再屏气用力,听得小厮一声惊呼:“头出来了!”

    代儒心中急切,又听得屋内呼喊嚎叫,忙问:“究竟是怎么,如何就要生孩子了?”就有一小厮回了那道人送镜子并贾瑞忽然腹胀之事。代儒又急又气,一拍大腿道:“荒唐!荒唐!哪里来的野道人,祸害到我家里来了!”

    之后又疼了两回,只是用力使劲,腹痛时胎头露出一些,歇下来那头又缩了回去。贾瑞眼中掉下泪来,实在吃痛,顶着枕狠狠蹭了蹭脸,忽地发了狠劲挺腹用力,又猛然抬起上身,用手去推自己肚皮。

    稳公便上前看那孩子,见婴儿面色紫红,贾瑞下身又猩红撕裂,就知是急产了。忙给孩子清理口鼻,又剪了脐带,在他脚心一拍,听得这孩子哇地大哭出生,方包了交给小厮。之后又去探贾瑞下身,这时候他股间仍血流不止,且腿脚不时因痛抽搐。稳公便给他按揉腹部,引起贾瑞嘶嘶低吼,并许多血流涌出。直至胎盘娩出,动作方停。

    这猛地一推,叫他腹中爆痛,腿上绷得死紧,下身撕裂之感更加厉害。贾瑞松了力气倒在榻上,这回那胎头严严实实堵在臀间,又涨又痛。旁人见他臀间一块青黑头皮,股间会阴处亦被撑得薄薄的,又是新奇又是惧怕,不禁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贾瑞此时已是气虚力短,头晕眼花,便歪着歇息。见小厮正更换床褥,却又鬼使神差,再想起那面宝镜来,便悄悄取了收在怀里。等又躺回榻上,小厮也退得远了一些,贾瑞便又颤着手掏出那面镜子一照。

    众人皆不晓得贾瑞原就坐了胎了,纵是有几个小厮想起贾瑞往日种种作呕胸闷、腹胀腰粗之异状,见代儒如此情形,也不敢多舌去同他讲,只请他二人去偏房暂且歇息。况且贾瑞也确是照了那镜子,方众目睽睽之下腹涨如同满月,是以众人皆觉这一遭祸事是由那镜儿起。

    “啊——”

    “啊——”

    故那样急产之人,原是不应用力屏气,需得缓缓吐吸才是。偏这时候无人通晓关窍,俱都催促贾瑞用力。贾瑞自个儿也觉腹中疼痛剧烈,更发狠了推挤。他原觉得胯骨并尾椎皆似是巨头碾磨一般疼痛,这样拼命使力,更加又痛又苦,头晕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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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

    稳公再观他下身伤口,觉得颇有些棘手,叹道:“唉!唉!这胎头着冠之后,应要控制着力道,叫它缓缓娩出才是。裂得这样厉害,日后便溺恐怕常要失禁。”又替他缝了会阴处的裂伤,并上了药,再命人换了床褥,铺上垫子,叫贾瑞好好躺下。

    然他腹中产痛却不叫他歇息,贾瑞只叫了一会儿,声音就变了调子,梗着脖子涨红了脸推挤。这一下子连那胎儿肩膀也猛地挤了出来,只贾瑞身下血流更多。众人更加惊慌,手足无措间,又闻得贾代儒同他老妻已经进了院子来,忙去房门口拦了。

    这一看,就发觉凤姐正抱着一玉雪可爱的小娃娃,头戴抹额,歪在榻上。贾瑞眼也直了,心又乱跳,只觉得凤姐怀里的是自己的孩儿似的,又是觉得身轻如燕,飞入镜中去了。

    07

    此时屋中传来一嘶声大喊,正是贾瑞终于将那孩儿娩出了。他摊在榻上,那胎儿就在他腿间,尚同他脐带相连。众小厮皆是惶惶无措,这时候稳公恰至,正是个骨瘦如柴的老儿。他一进屋里,见贾瑞已经产下孩儿,十分惊讶,忙问领他来的仆从道:“不是才发动吗?”这仆从也不知他是何意,便说:“是,我出来请您老人家时候大爷方喊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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