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1（绝美男旦x孤女）(2/3)

    杜丹这般想着，搁在碧螺春盒子上的手，又挪到了另一个茶盒子上，小心翼翼地抖了抖盒子，黄金片吝啬地落到白瓷碗里，热腾腾的开水往里一冲，雾气结顶，芽尖舒展，汤色清碧微黄，正是黄山毛峰。

    杜丹不觉得受用，嗔道：“主人净打趣我。”

    杜丹拿个馍馍一掰三可以撑上一周，哪里会担心自己，就是看着沈老板那么个精细人一朝落魄，心里怪不好受的。

    沈伶秋看她停下，又吩咐道：“要上好的黄山毛峰，八十度开水冲泡……”

    “六宫粉黛三千众，三千宠爱一身专。”杜丹念完后把扇子一收，笑嘻嘻问道：“怎么样？”

    沈伶秋接过贵妃扇，笑着打趣道：“我家小牡丹自然最美，杨贵妃不及你。”

    戏中人长眉碧浅，美目含情，身似霜月清冷细长，声如冰泉冷弦，珠圆玉润。

    “过来，”沈伶秋懒懒朝杜丹招手，见她把脑袋凑近了，用折扇敲了敲她的头，笑道：“去倒杯茶来。”

    亏得沈伶秋甘之如始，要是换一个主人，几条命都不够杜丹用。他只当自己养出来一个小祖宗，纵有千般无奈，也都化作浅浅一声叹息。

    “……奴似嫦娥离月宫。”

    可真要比起来的话，杜丹还是觉得现在更好一些。起码沈伶秋无需侑酒问安，低眉顺眼地侍奉富豪官员，唱完戏后还要赶场子，真是累死个人。

    杜丹生怕他提出更多的要求，头也不回地小跑进了屋子，她当然没听沈伶秋的话，泡什么黄山毛峰，这种好茶可不是现在两人能够喝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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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伶秋本人对此一点也不担心，说：“大不了当了我那几套行头，总不至于短了你吃用。”

    他慢慢开扇，金色的扇面上几朵牡丹娇艳，仿佛应和着他的话。

    这段白话本应该接在沈伶秋那段四平调后面，由杨贵妃自己来念，他没有接着唱下去，杜丹心神一动，便上去打趣。

    他只要动动嘴皮子，她杜丹便鞍前马后，任他差遣了。

    沈伶秋觉得有意思，倚着椅子，看她表演。

    沈伶秋挣得多，花得更多，他在叶家班时，吃穿用度样样都是最好的，每副登台的行头都是由北平最好的凤娘针针绣上去的，奢靡华美的不得了。

    天气转凉，沈伶秋每逢入秋总要生些小毛小病，大概是以前留下的病根，近些年来在杜丹的照料下好了不少，但一吹秋风，嗓子多少有些不利索。

    “柳如眉，云似发，衣褪香雪暖玉。齿编贝，唇激朱，方闻活色生香。”杜丹目光狡黠，调戏自己老板，“沈伶秋国色天香胜牡丹，嫦娥见了都要落魄而逃。”

    两人平日里斗嘴嬉闹惯了，早就没了什么主仆上下之分，杜丹给也就嘴上给沈伶秋面子，在外人面前主人长主人短的，私下冷不丁冒出些僭越的话。

    反观现在，沈伶秋不再登台表演，也不许杜丹外出打工，两人可以说是坐吃山空。

    这一下不痛不痒，杜丹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捂着脑袋，气势汹汹地看了沈伶秋一眼。

    一段唱罢，沈伶秋坐下休息，杜丹拿了把扇子，小跑到他身边，扇开摇扇道：　“丽质天生难自捐，承欢侍宴酒为年。”

    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说这番话，沈伶秋听了都要光火，奈何杜丹不是“任何人”中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