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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政昏聩已是积重难返,所有忠肝义胆的将士与百姓不过是权贵手中随意操弄的旗子,任凭他再如何有一腔报国之志,也难力挽狂澜。

    “阿昭不急,慢慢想。”

    马儿继续在戈壁滩上缓慢走着。

    后来那一手漂亮的一手行草,是师云教的。

    宴语凉十四岁那年,师云跟皇帝回禀,说要带几位皇子和伴读们去京郊的采桑林场狩猎几日。

    师云武官世家又骑射一流做武职太傅也算合适。

    二十一岁的师云孤零零回了京城。

    只有这个人,刚从战场失意而归,却仍是心地光明、一腔热忱。

    在演马场上,年轻不羁的将军一身银盔红缨英姿勃勃。黑金连发重弓射中靶心,引得当时还是孩子的皇子和伴读们一片欢呼、满心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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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云会假装看不见他们的小话本和美酒。却在得知一些孩子抄作业时温柔而严肃地找他们谈话。

    大夏国运一路下沉,很多老臣都不好受,干脆就此逃避不再提起、又或者私底下借酒浇愁。那几年宫中随处可见提不起精神的行尸走肉。

    梧桐军虽奋勇御敌,但因为兵力和装备差距太远最终全军覆没。那一年云盛城被火烧,夏侯烈老将军的父亲吐血而亡,是大夏惨淡以割地赔款勉强结束战争。一片黑暗。

    在大夏朝,“太傅”是教皇子们读书的官职,品级不高但可随意出入宫廷。文官武官都有,亦有专教音乐书画的。

    身为“武安将军”,却再也无兵可领。

    ……

    而其他太傅们,很多都已经是摇头晃脑、鱼目一般浑浊的眼睛。

    那一年宴语凉十一岁,第一次见到师云。

    本来都允了,可皇后和贵妃怕宝贝儿子受伤,皆临时借故不去,师云就只带了二皇子和几位伴读出门。

    宣明二十九年,北漠大军南下抢掠。

    同师云一起回京的军官眼中很多已失去了光彩。从此纵情声色、流连烟花酒馆,再不问世事。

    “朕似乎有一点……想起他来了。”

    无数历史、道理,前

    他没有带他们去采桑围场。

    会和他们说很多史书、道理,说很多百姓家、战场上的故事。

    二皇子没有钱,没用演马骑射的护具,师云从家里给他拿。

    他以前的字其实很丑。他母亲虽是个识字的医女,却是个越陆人。教他的只有歪歪扭扭的越陆蝌蚪文。

    看无数冰天雪地里赤身裸体麻片蔽体的百姓,看人哭着卖儿鬻女,看人做工做得十指弯曲直不起腰,看官兵驱赶百姓、视民生如草芥。

    看何谓饥寒交迫、何谓路有饿殍、何谓民生多艰。

    师云却入宫做了太傅。

    按说武学太傅只管教他们骑马射箭就好,师云却愿意在宫中停留,手把手教一个没人在意、“没有前途”的庶出二皇子练字。

    宴语凉点点头,又缓缓想起了一些事。

    宴语凉并没有告诉庄青瞿,那些回忆太多太杂,塞得他头疼一时难以承受。可他靠着的人却像是知道一般,伸出一只手来轻轻地替他揉。

    而是带他们出了城。他们只见过京城东西市的热闹繁华,他带他们看普通百姓的生活。

    他的眼睛里有明亮的一团火,那是宴语凉对此人最初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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