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逢春(微h)(4/4)

    你原以为,我已死了。

    他吻了吻她额头。彼时,我找到了所谓证人证物,言汝已死,尸骨无存。彼时我只想,若以李某此生孤寂寥落、被朝野斥为太后走狗,能换得阿容在世,安好无忧,李某愿意。

    她长久地叹息一声,靠在他胸前,看着窗前的月。生离与死别,若要二者择其一,哪个更苦?

    他不答,只是紧紧抱着她。

    李知容伸出手,细细描绘他的眉眼。现下的好光景,能有一分便是一分。她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问他:李太史,阿容还不知你的字。

    李崔巍顿了顿,之后认真告诉她:怀远。

    她笑得眉眼弯弯,扭转腰身,将脸对着他,小声重复着他的字,像发现了什么新宝物:怀远。怀远?   她觉着这姿势不甚舒服,又往前挪了挪。

    李崔巍忽地握住了她的腰,要提她起来,语气严厉:下去。

    李知容:?

    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竭力忍耐什么:下去。

    她终于意识到为何方才坐着不甚舒服,一个激灵跳起来,脸上又烧起红晕。她的手放在案几上,不经意又碰到他的手,两人都像被烫了似地收回手。屋内寂静,只能听见两人绵长的呼吸。

    她下意识地又想要逃,转身欲走,被李崔巍一把拽住,按在案几边。月光照在他幽深双眼中,确是一幅好色相。

    他仍旧握着她的腰。李知容手都不知该放在何处,只好放在案几上。

    他抬起她下颌,迎着月光,盯住她迷离双眼。不吻她,却更令她冰火两重天。

    狐狸。   他轻声说。李知容惊了一下,抬眼看他。

    我说,你是狐狸,阿容。   他喟叹一声,拢着她腰的手发烫。别动,让我抱一会。

    她心跳轰鸣,却一动也不敢动,两人就这样静默相拥着,月光中,有细碎灰尘飞舞。

    (四)

    楼下忽地传来敲门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那声音不紧不慢,她心中却有种不祥预感。

    她用手冰了冰发烫的面颊走下楼去,门扉开启,门外站着的是几日未见的安府君。

    阿容。   他神色黯淡了许多,看见她,眼里的光闪了闪,又暗了下去。

    他身后停着一架翠盖青壁的马车,四角青丝绳,黄金络马头,腾云驾雾似的候在路边。

    她既已决意走另一条路,就应当与丰都市的牵扯、与安府君的深恩和嫌隙做个了断。她不知要为此付出什么,却不能不向前踏这一步。

    我随你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回头看见站在身后的李崔巍,退后两步,躬身深深朝他行了一礼,又朝他看最后一眼,点点头,便转身朝马车走去,再不回顾。

    李崔巍咬牙上前,却被安府君伸臂拦住。待她上了车放下了车帘,安府君才俯首低声发话,如同狼与虎相搏,两人都暗自握住了腰间的刀。

    李太史,我不知你与阿容,有何旧情。   安府君的牙齿咯咯作响,眼中金光燃烧。

    但三年前,她浑身是伤、在长寿寺前只剩一口气时,李太史并不在她眼前。

    是我救起她,医治她,又用三年,将她锻成一把好刀。

    她是我的。纵使折断了,也要断在我手上。

    李崔巍极力控着握刀的手,但想起李知容临走时看他的眼神,她信他。

    阿容不是你的,亦不是我的。康公子,莫要作茧自缚。

    安府君哂笑一声,转身便上了马车。那鬼影一样的华丽车驾倏忽间便消失在坊巷中。

    月光将李崔巍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更鼓刚响过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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