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昨日今朝(2/5)

    污秽的、阴沉的、浸染着腐朽色彩的斑状菌群吹着单调的呼哨，挥动着肉眼可见的鞭毛，如进军的虫群般由金属表面蔓延到他的手部，转瞬之间扩散至全身！

    现场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豆大的雨珠不停地砸落，溅起一朵朵绯红花冠。在这名死去宪兵的喉头，竟有一支特制的棱刺贯穿下颌而过，尖头则如魔角般从颅后透出。

    ——我、要、过、来、了。

    为什么从不作交流？为什么总在独自消化不安？

    规则如下：假使你能将我拒绝到底，你便是赢家，我会取消改造星球生态的计划。可你若输了，你的一切都将归我所有，而你的阴影也只能是我了。

    轰隆！轰隆隆……天穹中有惊雷接连爆响，大雨倾盆浇下。雷雨合音仿如厚重、密集的天罗地网，盖住了剧烈而短促的硬物碰撞声。

    直到他坐进黑匣子般结实又严密的专车，它方才驻足俯首，屈肢摆尾，在烟尘、狂风与轮胎的摩擦声中，效仿人类严肃而长久地致敬。

    在那狂暴又寒凉的雨幕中，仍留守于原地的异种猛然跃起，如流星般朝着异响传来的方位掠去。

    车前开裂的后视镜中则映出了小戈缇的身影。他看上去并无大碍，可却不知怎的被锁死在车内，只好试图从车窗中艰难地朝外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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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刻作为证据留在尸体上的那支棱刺，正是同款型号。

    你在恐惧什么？你在愤怒什么？你在逃避什么？

    不如我们玩一个游戏吧，心灵战争怎么样？

    结果他刚刚探出半个身，车窗就陷入一种可怕的失控，居然开始频繁地上下升降。哪怕移动速度不算太快，遇见阻力亦会自动回缩，可那块残损的玻璃却极具杀伤力，令他在剧痛中行动停滞，进退不能，须臾间衣物已被鲜血浸透。

    一人当即上前托住戈缇，小心翼翼地将这具幼小身躯抱了出来。谁知他刚退后两步，神色却骤然凝固！另一人紧贴其后，身体微微一侧，任由他一声不吭地倾倒在地。

    紧接着，在又一声惊天动地的雷暴中，他迎来了生命中最壮烈的一幕。肌肉、脂肪、骨骼、神经、内脏、脑浆、眼珠，悉数崩解为无色的血泉。

    行凶者左右扭动了下头颈，看了一眼被灭口的同僚，又将目光转投向侧身蜷缩着的男孩。

    与此同时，有两名精悍矫健的宪兵从街角转出，呼喝着狂奔而来。他们越奔越近，在这辆车边齐齐停步。

    小戈缇顶着滂沱的雨水不太清醒地抬起头。他的视界中已找不出任何活物，却感觉有什么细软的东西贪婪地、悠缓地钻进了自己的伤口。

    再见。下次相会，你就是我追逐的战利品了。

    小戈缇看不见围绕着他来回踱步，好奇嗅探，乃至肆无忌惮地蹦蹦跳跳的异形怪物，自也无从知晓那一条条卷须释放出的讯号——

    你正处于威胁中吗？你不相信身边的那些人吗？

    你的心理场中有阴影在扩张，它不该这样。

    在异种单方面的问候中，年幼的嘉利血裔无知无觉地起立，转身，归去。隐形的不可名状之物则相伴在侧，悄无声息地护送了一程。

    那人又从怀中掏出一块怀表，似乎在核对时间，抑或在调试关键道具。可还不待执行下一步计划，掌中之物就冒出了点点菌斑！

    这个稚龄的目标虽然很会装死，但经验丰富的特务又怎可能错过他的小动作？更何况，幕后设局之人所给出的情报里，对于小家伙藏于袖中的隐蔽装置，以及机关内储备的伸缩型杀器都有详尽注解。

    不反对吗？那么，契约生效。

    他倒未急于上前痛下杀手，只是冷不丁地抬腿，狠狠踢开戈缇的左胳膊，随即军靴重重地落下，狠狠踏住了他的手背。

    就在长街的另一端，风格低调而粗犷的车辆正狼狈地撞停在围墙上。通过半开半碎的黑色车窗，可以窥见司机正毫无生气地趴在驾驶台上。他面色灰败，口中吐沫，耳孔冒血，但双手仍紧紧握着方向盘，疑似病发或毒发。

    你的精神场中有东西在鸣泣，它必须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