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师父掉马10version(7/7)
也不知道舒作诚怎么就把这一茬忘了个干净,许是觉得这道清蒸鲈鱼不是自己亲手所做,那人便识不出来,他还竟敢大摇大摆地在韩昭面前坐下来,拿起筷子拨弄那条鱼,让其中药香尽数挥发。
在韩昭的记忆里,这个气味消失了十四年,或者可以说是十五年。他以为此生都再也嗅不到这个代表了他半个童年的气息。
以至于它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韩昭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是他把一道类似的菜,妄想成了有关于那个人的味道。
他同白均一的对话被一条鱼打断。
他也不知道自己何处来的力气,竟赤脚下床,大步流星地行至木桌前,单手,极其稳当地端起那盘鱼。
这个秘方本已随着舒作诚的殆亡而销声匿迹多年。为何如今又再现江湖?
他不顾鱼炙烫手,硬是生生拨了一块塞入口中,他吃香狼狈,他目光呆滞。也就是入嘴的瞬间,他眸中激出一层热泪,眼眶顿时红了,他如梦初醒。
是他回来了。
韩昭想到了玉书上的那句话——“命断而肉身不腐者,若其余念残存,天象归位,遂之还魂。”
是他。
是他!
他回来了。
两手一松,清响过后,瓷盘碎裂满地。
他两手徒然抓住舒渝非的肩,他的表情因疑惑和欣喜若狂而显露出几分狰狞,他的声音里满是迫切:“这鱼是谁做的?”
“你说,这鱼是谁做的!”
舒作诚在他尝鱼的那刹那就知道大事不好,是他怠忽才出现的纰漏,是他大意才在那人面前露出了破绽。
他的心脏剧烈地跳着,仿佛要脱离他的身体,他的头脑几近空白,他的小脸煞白,甚至连如何呼吸都忘了个干净,他痴痴得看着面前人,不知该如何回他。
“是谁做的!这鱼从何而来。”
不行,不能让他就这么认出来自己。可以解释的,这件事可以当做误会被解释的。
舒作诚眨眨眼,搪塞道:“后厨送上来的……当然是厨子做的。”
“……是师父。”韩昭喃喃道,他松开舒渝非,他不再顾忌自己的身份和危险境地,竟快步走出门去,十四年了,十四年了,整整十四年他都是没有希望地苟活于世,而近日,单凭一道菜,他竟感觉自己那颗萎然欲死的心脏再次活了过来。
他还活着。
师父还活着。
舒作诚还活着!
他在这世上,在离自己很近很近的地方,他在自己的身边。
“师父!”韩昭大声唤着,他如癫如狂,在昔合客栈中疾步渡着步子,穿越在人群之中,他抓住每一个从他身边走过的人,他拉着他们的手,秉着他们的肩,一副真诚的模样,对其道:
“是你吗师父?!”
“是你吗?”
“还是你?!”
“师父,是你!对不对?”
“你是,你是我的师父!”
韩昭不放过任何一个人,他像疯子一般将客栈大厅搅得一团糟,吓得众人一一跑出客栈。他如同走火入魔一般,见人便抓来唤他师父。
他喜形于色,他乐不可支,他那极度快乐且激动的情感下却是严重的不安,他怕这只是一场乌龙,又怕自己行动太慢反而错过那人,他最怕,最怕那人不愿出面,不愿同自己相认。他的心虚矛盾了心智,才造就当下的狂妄失志。
客栈内外,逐渐引来群人围观,看猴子那样看他热闹。
韩昭在昔合客栈流连辗转,他抓来那厨子,他的面容可怖,那厨子被吓得当即晕厥吓尿了裤子,导致其一无所获。
他的举动太疯狂,当场没有一个人不恐他怕他,韩昭被人刀剑相向,他转去另一边,又被人一掌推开。
舒作诚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他和白均一有意迎上来拦住他,却怎么也追不上。韩昭这样暴露是在是自寻死路,许深见状直骂他是中毒毒坏了脑子,在这儿发疯丢人现眼。他们试图拦住韩昭,许深有意再度封他穴位,却被他推至一旁。
韩昭寻了这么久都没有寻到人,他心里也知已经错过找他最好的时机。他心声懊恼,他愈来愈不安,他不能任凭他丢了十四年的师父再度消失在自己面前,他一定要找到他。
他也知道自己这是疯了。
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决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即便使出浑身解数,即便拼上性命,他也一定要找到他!
韩昭大叫:“师尊,我知道你在!你出来!我是韫天啊,师尊!”
舒作诚就站在他身后五步的距离,听他苦苦呼唤,听他自爆身份。他不忍,他从看到韩昭癫狂跑下楼的时候就开始动摇,但由于形势过于混乱,舒作诚一直没有找到时机接近他。
“师尊!你出来!”那人呐喊道。
白均一吓得涕泪横流,傻傻站在原地哭道:“爹爹,我们快走,这……这儿,这儿真的太危险了……”
“师尊——”那人什么都听不见。
“韩昭!”舒作诚深吸一口气,他向前,向着那人所在的方向迈出一步,以舒作诚的口吻责备道:“不得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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